主螢幕右側分出遠端視窗，本部會議室亮起，昂熱坐在長桌盡頭，施耐德和幾名執行部教員都在，桌面上己經展開了同步報告。
曼斯教授身子站首，打開了兩張並排的圖形。
左側是即時聲納圖，右側是白帝城舊的校正圖。
“本部，這裡是摩尼亞赫號，目標水域第三輪探測結束，我方確認，裂縫下方存在大範圍規則空腔，空腔外層回波具有連續金屬反射，邊界完整，外壁厚度穩定，區域性弧面與折角和學院舊檔案高度重合。”
昂熱這時候沒有插話，只是看著螢幕。
施耐德的聲音從遠端頻道里傳出，沙啞且低沉。
“曼斯，你的判斷。”
曼斯抬手點向兩張圖的重合區域。
“這不是自然洞穴，也不是單純地質斷裂，白帝城水域下方存在大範圍人工外壁結構，夔門計劃面對的目標，己經從文獻推測進入現實確認階段。”
本部窗口裡，幾名教員互相看了一眼。
沒有人鼓掌，也沒有人說慶祝的話，真正聽懂這句話的人，都知道它意味著什麼。
執行部舊檔案裡那座沉在三峽下方的城，第一次被現代探測手段從水裡探測出了輪廓。
昂熱這時候終於開口。
“能否繼續遠端測繪？”
曼斯教授看向主螢幕。
“可以繼續，但結果依舊會卡在外壁層，裂縫角度太差，聲束能進去的範圍有限，再掃描一天，最多把外部邊緣補充完整。”
本部一名教員問：“那是否建議先暫停下潛，等遠端模型完善後再做近距離確認？”
曼斯教授這次沒有猶豫。
“不建議。”
對方皺眉。
“理由呢。”
曼斯把螢幕上的介面切回裂縫區。
“裂縫是新形成的，周邊結構仍在變化，水流、淤積、二次塌落都有可能堵住當前探測視窗，現在不是最安全的時候，但這是第一次能看見它的時候。”
他停了停，聲音壓的更低。
“技術探測的資訊己經夠了，下一步必須現場確認。”
指揮艙裡沒人說話。
蘇墨看著那片裂縫，右手指尖輕輕壓住桃木劍柄，舊文獻裡的白帝城、燭龍封門、江底泥塞，在這一刻全部落到了螢幕上，那些字不再只是冰窖裡的紙，也不再只是古人殘句。
它們正在長江底下張開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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