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繡的三千騎兵從山坡上猛衝而下,衝進混亂的曹軍陣中。
第一排騎兵撞上曹軍側翼時,首接把那一角的佇列衝散了,缺口處又湧進更多的騎兵。夏侯淵拼死殺出重圍,五千騎兵,最後跟出來的不到一千。
戰後清點,斬首兩千餘級,俘虜近兩千,繳獲戰馬數百匹。
張遼站在戰場上,看著滿地散落的旗幟和兵器,對身邊的賈詡說了一句:“夏侯淵跑了。”賈詡點了點頭:“他跑得了,下邳城跑不了。”
夏侯淵兵敗的訊息,當天傍晚就傳到了下邳城中。
臧霸站在城頭上,聽完信使的稟報,沉默了很久。
他轉身看著那些正在望著他計程車兵——那些士兵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平靜。
那種平靜比憤怒更讓人後背發涼,像是什麼己經在他們心裡悄悄合上了。
當夜,城中的逃兵越來越多。有人縋城而下,有人從排水溝爬出城外,有人甚至首接開啟城門,衝向趙軍大營。
臧霸下令嚴查,抓了幾個逃兵,當眾斬首示眾,首級掛在城門口,風乾了兩天,卻沒能止住繼續從城牆縫隙裡滲出去的缺口。
張遼沒有急著攻城。
他讓人在城外架起大鍋,熬了滿滿十幾鍋熱粥,粥香順著風飄進城中。
守軍聞著那個味道,胃裡翻騰著飢餓,幾乎能把人逼瘋。
有人趴在城頭往下看,看到粥棚前排著長長的隊伍,那些投降計程車兵正在端碗喝粥,喝得滿頭大汗。
“將軍,我們怎麼辦?”一個副將低聲問臧霸。
臧霸沒有回答,攥著刀柄的手在黑暗中微微發顫,像是在替他說出那個還沒成型的答案。
圍城第十五天,下邳城內終於爆發了兵變。幾個將領帶著親兵衝入州牧府,逼臧霸投降。
臧霸看著那些昔日的部將,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話:“你們要降,我不攔你們。但我不降。
曹操待我不薄,我不能在這個時候背叛他。”那些將領對視一眼,最終退了出去。他們沒有殺臧霸,只是把他軟禁在州牧府中,然後打開了城門。
下邳城,落入趙軍之手。
張遼入城時,城中沒有發生任何騷亂。
街道兩旁的百姓依然緊閉門窗,但己經有人從門縫中探出頭來,看到趙軍計程車兵確實沒有搶掠,又重新關上了門,像是還需要一些時間來確認什麼。
張遼沒有去州牧府,而是先去城中的糧倉看了一眼。
糧倉幾乎己經空了,只剩下最後幾袋發黴的粟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黴味。
他沉默了片刻,轉頭對身邊的親兵說:“從彭城調糧過來,先讓城中百姓吃上飯。”
當天夜裡,下邳城中的百姓第一次聽到了鐘聲——那是趙軍士兵在城中張貼安民告示,敲鑼通知百姓去領粥。
有人猶豫著走出家門,看到街角果然架起了大鍋,正在冒著熱氣。
一個老人端著碗站在粥棚前,手指攥著碗沿,像是還在確認眼前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了主易,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