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宸正色道:“先生請講。”
沮授看著趙宸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太守可曾想過,朝廷為何要將一個剛剛嶄露頭角的年輕將領,派到千里之外的邊陲重鎮?”
趙宸沉默了片刻,緩緩道:“先生的意思是……”
“上谷郡太守之位空缺,朝廷完全可以派一個資歷更深的官員前往。但偏偏選中了太守——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這其中,未必沒有深意。”沮授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依大人之資歷,此番按理是不可能被升為太守,但此次趙太守你在平叛黃巾時,表現亮眼,故而朝中應該是有人想利用太守來穩定邊郡,但若是你失敗了,那下場估計是不會好。”
趙宸心中一震。
這一點,他確實沒有想得這麼深。
沮授繼續道:“所以,太守此番北上,既是機會,也是險境。成了,前途無量;敗了,萬劫不復。”
堂中一片寂靜。
趙宸沉默良久,緩緩站起身來,走到沮授面前,雙手抱拳,深深一揖。
“先生一席話,令宸茅塞頓開。宸雖不才,願以上谷郡為基,做一番事業。先生有大才,若肯屈尊相助,宸必以師禮相待,言聽計從,絕不食言。”
沮授看著趙宸那雙真誠而堅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趙太守,”他捋了捋鬍鬚,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在下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趙宸道:“先生請講。”
沮授道:“在下想請太守當場給出一份應對上谷郡局面的具體方略。若是講的有理有據,在下便隨太守北上。”
趙宸心中一動,知道這是沮授在考驗他。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堂中的地圖前,手指在上谷郡的位置上點了點。
“先生方才說的屯田之策,宸完全贊同。但具體如何操作,宸有幾點想法。”
“第一,屯田不能盲目。上谷郡土地雖廣,但並非處處適合耕種。沮陽以南、居庸關以北的地區,水源充足,土地肥沃,應作為首批屯田區。宸打算在那裡設三個屯田點,每個點安置流民三百戶,由郡府提供種子和耕牛,免租三年,三年後按三成徵稅。”
沮授的眉頭微微揚起。
“第二,屯田需要人力。黃巾之亂後,冀州、青州等地流民遍地。宸打算派人南下招募流民,許諾給土地、給種子、給農具,前三年免賦稅。只要條件夠好,不怕沒人來。”
“第三,軍屯和民屯要分開。民屯以安置流民為主,軍屯以保障軍隊糧草為主。軍屯的土地可以由士卒輪流耕種,農閒時操練,農忙時務農。如此兵農合一,既解決了糧草問題,又保證了軍隊的戰鬥力。”
趙宸說完,轉過身來,目光首視沮授。
“先生以為如何?”
沮授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有想到,一個以武勇聞名的年輕將領,竟然對屯田之事有如此深入的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