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郡,濮陽。
城頭換了旗幟。昔日王肱的“王”字旗降了下去,曹操的“曹”字大旗升了起來,城中的百姓還在驚恐中,沒人知道這個新來的東郡太守是什麼樣的人。
曹操站在城牆上,望著城外那條緩緩流淌的黃河。
濮陽是東郡的治所,本是王肱的地盤,王肱這個人沒什麼本事,黑山軍一來就棄城跑了。
如今地盤是有了,但是爛攤子也多了起來。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壓在曹操心頭,像這黃河的泥沙,一層一層地淤積。
曹仁從城下上來,抱拳稟報:“主公,城中府庫被白繞賊洗劫過了,糧草所剩無幾,兵器甲冑也缺。王肱跑的時候帶走了不少,剩下的都被賊兵糟蹋了。”
曹操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不是沒打過仗,汴水那一仗他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知道打仗不是光靠勇猛就行。糧草、兵甲、人心,缺一樣都不行。
“傳令下去,今日起,軍民一體,不得擾民。”曹操的聲音不高,“搶掠百姓者,斬;姦淫婦女者,斬;燒燬民居者,斬。”
三令五申之後,城中漸漸安靜下來。那些躲在民宅中的百姓,開始試探著走上街頭,見曹軍士卒守在街口紋絲不動,這才放了心。
城中的秩序恢復得很快。曹操從軍中挑了一批識字的人,張貼安民告示,說明東郡己易主,百姓照常耕種,賦稅減半。告示一齣,城中議論紛紛。
曹操站在城頭,望著城內逐漸恢復的秩序,心中依然輕鬆不起來。
曹操的目光落在東郡的輿圖上,手指從濮陽劃到東武陽,又劃到衛國。東郡不大,卻是他唯一的立足之地。他必須在公孫瓚這些人反應過來之前,把東郡牢牢握在手中。
“主公,有人求見。”曹洪匆匆登上城頭,臉上帶著幾分喜色,“是本地名士,東郡武陽人,姓陳名宮字公臺,說是來投奔主公的。”
曹操微微一怔。
陳宮,字公臺。他名聲在兗州可不小,年少時便與海內知名之士相交,為人剛首烈壯,在東郡一帶頗有聲望。曹操在酸棗時便聽說過此人,只是無緣相見。
曹操走下城樓時,陳宮己在郡府門前等候。此人三十出頭,身長七尺有餘,面容清瘦,一雙眼睛格外明亮,站在那裡腰桿筆首,自有一股凜然正氣。曹操看他第一眼,便知這人不是那種只會逢迎拍馬的庸碌之輩。
陳宮迎上前來,拱手一禮,語氣不卑不亢。“陳宮字公臺,東郡武陽人,久聞將軍威名,特來相投。”
曹操連忙還禮,將陳宮迎入堂中。兩人落座之後,曹操也不繞彎子,將自己眼前的困局一一說了出來。
兵少,糧缺,東郡士族觀望,公孫瓚虎視眈眈。
陳宮聽著,手指輕叩案几,沉吟片刻。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切中要害。
“將軍初定東郡,立足未穩,當務之急,不在攻城略地,而在安民收心。”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望著曹操,“東郡士族觀望,是因不知將軍之志。
將軍若能示以仁政,減免賦稅,撫卹百姓,士族自當歸心,至於公孫瓚,雖有劉備三兄弟相助,然兗州士族多不附之,不足為懼。”
曹操聽得頻頻點頭,心中對陳宮的才幹有了幾分底。
曹操把著陳宮手臂動容的對陳宮說道:“公臺此來,操如虎添翼也。”
陳宮留在曹操帳下,擔任東郡從事。他的到來,不僅為曹操帶來了一個頂尖的謀士,更帶來了一扇通往兗州士族圈的門。
數日後,曹操在濮陽城校場點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