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福興旺商行出來，爺倆的包袱裡的皮子換成了現錢。
陳老蔫，今兒個破天荒大方了一回，隨手從摸了十塊，大手一揮塞給了身邊的高山。
陳高山也不客氣，伸手接住揣進兜裡。
不要白不要，這入冬馬上過年，家裡幾個女人孩子都沒添新物件。
一會挨個給蓮花、杏花、葵子，還有他娘，一人買一條圍巾。
大過年的，也讓家裡人穿個新，圖個喜慶。
他扭頭跟趕爬犁的老爹搭話。
“爹，眼瞅著就要過年了，咱一會買點紅紙，寫對聯貼門上。”
陳老蔫手裡拿著小皮鞭，手腕一甩，抽在馬身側。
拉爬犁的馬打了個大大的響鼻，順著人流往前快走了兩步。
“買，紅紙必須得買。”
“再稱點新棉花，扯幾尺細棉布，給家裡兩個丫蛋子做兩身新衣服。對了，順帶瞅瞅有沒有大碗的。”
“咱這一年到頭，家裡也算是添了三口人，現在咱家純純是陰盛陽衰。別的啥沒有，就是老孃們、小丫頭片子多。這麼下去可不行！”
說著他轉頭瞅著他這個不爭氣的二小子。
“等買完東西，咱爺倆去鎮上澡堂子好好泡一泡，從腳底板到頭頂，把這一年的晦氣全泡乾淨。來年我就盼著一件事，你給咱老陳家添三個帶把的小子！”
陳高山聽著他爹這話，嘴角扯了扯，愣是沒敢接茬。
他心裡頭首犯嘀咕，還三個，一個就不錯了，要是應下，這要是來年還是閨女，他可咋跟老頭子交代？
生男生女全看老爺們的種子。
他連著讓媳婦生了兩個閨女，自個都給整懵了。
自己身強力壯、下地打獵樣樣不差，咋偏偏傳宗接代的本事就不行？
難不成自己身體裡那Y染色體，就死活幹不過那X？
這事擱誰身上誰憋屈啊，他也不是啥老古董，也是長在春風下的熱血青年，女兒也是他的種，該疼他也一樣疼，就是在這屯子裡沒兒子是真不行。
不說別的就他們家那些地，他爹要是沒了，在沒有可心跟著搭把手，靠他一個人還不得累死了，這個時候就體現出家裡人口多小子多的好處了。
陳老蔫瞅他這蔫不出聲、裝啞巴的樣，立馬就來氣了。
“你瞅瞅你這熊樣！一讓你生小子你就慫、就閉嘴！甭管能不能生、生不生得出來，你那股心氣、氣勢就不能輸！”
“你好好尋思吧，咱屯子那傻強子。要是來年他媳婦都能生個帶把的，你反倒生不出小子，到時候你就連個傻子都不如！”
這話一下戳中了陳高山的心坎。
對啊，他還有地方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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