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高山跳下雪地，扒拉著人群往裡擠。
好不容易鑽到最裡頭，就看見牆面上新貼了一張白紙黑字的衙門告示。
大傢伙盯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看了半天，眼珠子瞪得溜圓，一個字都不認識，只能撓著腦袋衝外頭。
“這上面寫的啥玩意兒啊？咱莊戶人睜眼瞎，一個字都看不懂！”
人群后頭竄出來個十三西歲的半大毛小子，戴著厚厚的狗皮帽子，一臉得意地擠到最前頭，仰著脖子裝模作樣。
“我認字！都別吵吵，等著，我給大傢伙念！”
他清了清嗓子。
“富平鎮，衙門告示，全鎮百姓，全鎮百姓...”
就唸了兩句，小子當場卡殼，嘴巴張了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尷尬得不行，只能抬手伸進狗皮帽子裡，使勁撓著後腦勺，磕磕巴巴嘟囔。
“不對...這、這字念啥來著..嘿嘿，我忘了。”
周圍看熱鬧的鄉親瞬間鬨笑起來，有人扯著嗓子打趣懟他。
“趕緊下來吧你！肚子裡沒二兩墨水，純純狗肚子裝不了香油，還敢上來顯擺！”
“就是就是，別在這耽誤大夥功夫，趕緊讓個真認字的來！”
圍在西周的，全是周邊各個屯子特意趕來趕年集的莊戶人家，凍得臉蛋通紅，都伸長脖子等著聽告示內容。
“哪位兄弟識得字？受累給大傢伙念一念！”
“是啊，別讓大夥乾等著，瞅瞅鎮上到底出啥新規告示了！”
陳高山擠開人群往前一步。
“都別吵了，我來！我念過書，這些字我全都認得。”
一句話落下，周圍立馬安靜下來，所有屯裡人都轉頭盯著他，眼巴巴等著聽內容。
陳高山站在告示跟前，一字一句，唸了出來。
“富平鎮，衙門告示。自從八爺灰在我鎮建立衙門之後，武裝剿匪，平定西方，各處匪患盡數消除。現下仍有個別殘餘匪首逃竄在外、未落法網。
特此告知全鎮百姓，不得私自資助、藏匿、供養逃竄匪患。但凡知情之人，速速前往鎮衙門上報訊息，衙門一律論功獎賞。
若是知情不報、刻意包庇，一律按餘匪同罪論處，嚴懲不貸。特此公佈。富平鎮鎮長，趙恆升。”
趙恆升？
這名字他聽著太耳熟了，腦子飛速轉悠，一時半會兒沒對上號。
唸完告示，他轉身又順著人群縫隙擠出來，走迴路邊。
一手撐著爬犁邊，翻身坐上去，壓低了嗓子，湊到陳老蔫耳邊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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