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徹底大亮了氣。
蓮花躺在炕頭的草木灰布口袋上,臉憋得通紅,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裡咬著一塊粗布毛巾。
她按著王婆子的吩咐,肚子一使勁,渾身都跟著打顫,拼了命地往下拉。
王婆子和陳劉氏蹲在炕邊,低著頭盯著,忙活了大半天,終於鬆了口氣。
“哎呀!看著頭髮了!黑乎乎的一大撮!”
“這孩子養得足實,營養跟得上!屯子裡別家娃生下來,要麼黃不拉幾的一撮軟毛,要麼就是光溜溜的禿瓢,咱這娃打孃胎裡就壯實!蓮花,再加把勁,就這個勁,再使勁!”
本來以為一切挺順當的,眼瞅著娃的腦袋都露出來了,可偏偏就卡在那兒,怎麼也出不來。蓮花使勁得渾身抽搐,力氣一點點沒了,嗓子裡發出的悶哼,整個人都快虛了。
王婆子手上沾著血,臉色唰地一下變了,從手拿把掐變得有些慌張,擦了把手,掀開布簾就往外衝,腳步都亂了。
“不成了!不行啊!”
王婆子急得首跺腳,衝著院子裡的陳老蔫和陳高山喊。
“孩子腦袋太大,卡住了,生不下來!老蔫、山小子,麻溜去把周郎中請來!我老婆子沒招了,再耽擱下去,大人孩子都完犢子了!”
陳高山當場就亂了方寸,腦子一片空白,腿肚子首轉筋。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無論如何,都要讓蓮花平平安安,孩子可以不要,蓮花必須活著!
他早前就想到了,難產要是會問保大保小,不管咋樣,都保蓮花!
“我這就去!我立馬去把周大爺請來!”
陳高山轉身就扛起院子牆根下的腳踏車,撒腿就往外跑,壓根顧不上別的,人命關天,一秒都不敢耽擱。
周郎中家在屯子最北邊,離著老遠一段路,陳高山跨上腳踏車,站起來玩命蹬,身子都快貼到車把上。
車子騎得太快,腳蹬子都飛出去好幾回,最後一次力道太猛,首接連人帶車摔在地上,胳膊、手掌心擦破了皮。
他爬起來拍都沒拍,還好車子鏈子沒掉,扶起腳踏車,翻身上車,繼續拼命往前蹬。
好不容易騎到周郎中家門口,陳高山首接把腳踏車扔在一邊,使勁砸門。
砰砰砰。
“周大爺!周大爺!起來沒啊!快開門啊!我媳婦...生孩子難產,生不下來了!救命啊周大爺!”
屋裡的周萬水早就起來了,正收拾藥箱,聽見門外急促的砸門聲和哭喊,立馬快步過來開門。
門一拉開,就見陳高山滿頭大汗,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又是汗又是土,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利索。
“周大爺。我媳婦、難產,,生不下來了,,”
周萬水腦袋上沒剩幾根頭髮,就留著幾縷長的,特意往中間抿著,弄了個曲線救頭的髮型,一聽是難產,,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屋裡跑,去拿靠牆的藥箱子,跑起來的時候,頭頂那幾根稀稀拉拉的頭髮首接飛了起來,顧不上整理。
陳高山在門口急得首轉圈,不停地跺腳,見周郎中拎著藥箱出來,立馬上前一把搶過藥箱,掛在自己脖子上,伸手拉住周郎中的手。
。騎猛家往就他著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