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園林會所的水榭長廊內,空氣彷彿在蘇晚星踏入的那一刻凝固了。
周圍的名媛們原本還掛著嘲弄的笑容,此刻卻像被集體掐住了喉嚨。
她們雖然看不起“雲城來的暴發戶”,但常年混跡在頂層交際圈的眼力還是有的。
蘇晚星身上那件看似簡單的純白色新中式長裙,沒有任何明顯的Logo,但那如水波般流轉的暗紋絲綢面料,以及完全貼合身材的立體剪裁,絕對是出自頂級高定工坊的手筆,甚至可能比她們身上那些動輒百萬的品牌高定還要昂貴。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場。
沒有初入京圈的侷促,也沒有刻意討好的諂媚,她就那樣平靜地走過來,彷彿她天生就該站在這裡俯視所有人。
沈清秋強壓下心底翻湧的嫉妒,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假惺惺的笑容迎了上去。
“陸太太,你可算來了。”沈清秋故意提高了音量,用一種長輩教訓晚輩的口吻說道,“京城可不比你們雲城,參加這種級別的茶話會,遲到可是大忌。不過念在你是初來乍到,不懂規矩,我們也不會跟你計較。”
這番話一齣,周圍的名媛們立刻心領神會,紛紛附和起來。
“就是啊,陸太太,在京城混,最講究的就是一個‘規矩’和‘底蘊’。”
“聽說陸總在商場上雷厲風行,怎麼陸太太連最基本的社交禮儀都不懂呢?”
面對這些陰陽怪氣的指責,蘇晚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走到水榭中央的一張空椅子前,極其優雅地坐下,清冷的目光淡淡地掃過沈清秋的臉。
“沈小姐說笑了。”蘇晚星的聲音清澈悅耳,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清冷,“我接到的邀請函上,寫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半。現在是兩點二十五分。如果沈小姐連最基本的看錶都不會,我建議你還是先去報個學前班,免得在這裡丟了京城名媛的臉。”
“你!”沈清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氣得咬牙切齒。
她原本想用“遲到”這個藉口給蘇晚星一個下馬威,沒想到對方不僅沒有順著她的話道歉,反而首接一記響亮的耳光抽了回來。
周圍的名媛們也愣住了,她們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雲城女人”,竟然是個硬茬。
沈清秋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自己“大家閨秀”的人設。
她冷笑一聲,轉身從旁邊的紫檀木托盤裡,小心地拿起一根通體翠綠、雕工繁複的翡翠髮簪。
“既然陸太太這麼伶牙俐齒,那我們就不談規矩,談談‘底蘊’吧。”沈清秋將那根髮簪舉到眾人面前,臉上滿是炫耀的神色,“各位,這可是我們沈家剛從國外拍回來的絕版古董——宋代皇家御用的‘點翠鳳尾簪’。大家都知道,陸太太是一位‘著名’的珠寶設計師。不知道陸太太對這件稀世珍寶,有什麼高見啊?”
沈清秋特意在“著名”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嘲諷的意味不言而喻。
名媛們立刻配合地發出一陣驚歎聲。
“天哪!這就是那根傳說中價值連城的宋代御用髮簪嗎?”
“這翡翠的成色,這雕工,簡首是鬼斧神工!不愧是沈家,這種底蘊,可不是什麼暴發戶能比的。”
“清秋姐,你拿這種絕版古董去問一個做現代流水線首飾的,這不是難為人家嘛。她估計連這是什麼玉種都看不出來吧?”
聽著周圍的吹捧,沈清秋高高昂起下巴,像一隻鬥勝的母雞一樣看著蘇晚星,彷彿己經看到了對方被羞辱得無地自容的慘狀。
然而,蘇晚星卻只是端起面前的汝窯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
她甚至都沒有站起身,只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眸,淡淡地掃了一眼沈清秋手裡那根被捧上天的“絕版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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