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螢幕，是秦彩霞打來的。
他接起來，還沒開口說話，那頭就傳來秦彩霞激動到幾乎破音的聲音：“小淵！你給我發的那張照片是怎麼回事？你跟人家姑娘領證了？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顧淵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頭連珠炮似的問完了，才重新貼回耳朵上：“媽，你別急，慢慢說。”
沐婉兒和楚雨凝同時把目光投向他，兩個人的表情如出一轍地緊張。
顧淵靠在沙發背上，聽著電話那頭母親興奮又絮叨的聲音，臉上寫滿了無奈。
他趕緊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那頭連珠炮似的問完了，才重新貼回耳朵上：“媽，你別急，你慢慢說，一個一個問。”
秦彩霞的聲音太大了，隔著一個客廳都能聽到她興奮的動靜。
沐婉兒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手裡的薯片袋子擱在膝蓋上，豎起耳朵聽。
楚雨凝也放下了噴壺，輕手輕腳地從陽臺走回客廳，在沐婉兒旁邊坐下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默契地都沒有出聲。
電話那頭秦彩霞又噼裡啪啦說了一大通，顧淵幾次想插話都沒成功，最後只能等她自己說到累了，喘口氣的工夫趕緊開口：“媽，你先聽我說。這事吧，有點複雜……”
“複雜什麼複雜？”秦彩霞打斷他，“有什麼複雜的？證都領了，你還跟我說複雜？你說說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也不提前跟家裡說一聲，媽連個準備都沒有。人家姑娘叫啥名字？家是哪的？家裡幾口人？做什麼工作的？你倒是跟媽說說啊！”
顧淵張了張嘴，看了一眼楚雨凝。
楚雨凝正坐在沙發上，雙手撐著膝蓋，身子微微前傾，耳朵豎得比誰都直，臉上的表情緊張又期待。
他收回目光，對著電話那頭說：“媽，她叫楚雨凝，今年二十三歲，是……”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楚雨凝，後者衝他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是個演員。”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秦彩霞的聲音又拔高了：“演員？就是那種拍電視劇的演員？媽在電視上見過她？難怪我覺得這姑娘眼熟呢！哎喲喂，咱們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你娶了個女明星迴來？”
“媽，你別這麼說，她就是個普通姑娘。”顧淵趕緊把話往回拉，“人挺好的，對小糯米也特別好，小糯米很喜歡她。”
“那就好那就好。”秦彩霞的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歡喜，“只要對小糯米好，比啥都強。那你什麼時候帶她回來給媽看看？媽得好好給人姑娘做頓飯，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家不夠熱情。”
顧淵看了一眼楚雨凝，楚雨凝正低著頭，耳朵尖紅了一片。
他嘴角彎了一下，對著手機說：“行，等我這邊安排好了就帶她回去。媽你也別太張羅了，就是回去吃頓飯。”
“那哪行！第一次帶兒媳婦上門，媽不能含糊。行了不跟你說了，我得去菜市場看看，家裡冰箱空著呢。”秦彩霞說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對了小淵，還有一件事跟你說一下。”
顧淵聽出了母親語氣的變化：“什麼事？”
“今天上午，陳薇薇又來了。”秦彩霞的聲音收起了剛才的興奮，換上了一副欲言又止的口吻，“我本來沒想讓她看的，但你爸說讓我藉著手機不好用的由頭讓她幫忙看看，我就把手機給她了。”
顧淵皺了一下眉：“然後呢？”
“她就看到你發給我的那張照片了。”秦彩霞嘆了口氣，“她當時臉色就白了，站在那兒半天沒說話。後來她跟我說，她真心為你高興，還說那姑娘看著就好。可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顧淵沉默了幾秒鐘，最後只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兒子，媽跟你說這個不是想讓你心裡不好受。”秦彩霞又嘆了口氣，“媽就是想讓你知道，薇薇她看見那張照片之後，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眼睛紅紅的但是沒掉眼淚，硬撐著走的。媽心裡也堵得慌，可是媽覺得你既然已經選了新的路，那就得往前走，不能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