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彩霞連忙接話：“行，那有啥不行的！就是你這孩子大老遠來的，每次來又給我們買這買那，嬸就給你下一碗雜醬麵，這哪好意思啊？”
她想了想，轉頭看向顧豐年，“要不這樣，讓你叔去鎮上那個飯店定個包間，要一桌子好菜，然後等嬸的雜醬麵做好了，給你送過去，好歹也是個正兒八經的飯。”
顧豐年點頭：“這主意好，就這麼辦。那你們先聊著，我這就去定包間。”
他剛邁出半步，陳薇薇就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力道不重但態度很堅定：“叔，真不用那麼麻煩。您忘了嗎，我天天在飯店吃飯，早就吃膩了。現在我就想吃點家常菜，一碗雜醬麵，再加一碟嬸子醃的鹹菜，比什麼都香。”
顧豐年看向秦彩霞。
秦彩霞琢磨了兩秒，點了點頭：“那行吧，嬸就給你做雜醬麵吃，再給你炒兩個你愛吃的菜。你坐著跟你叔說會話，嬸去廚房忙活。”
陳薇薇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嬸，我去給你打下手吧。剝個蒜洗個蔥什麼的，我還能幹的。”
秦彩霞趕緊擺手，語氣裡帶著真心實意的不想讓客人動手的意思：“不用不用，嬸一個人就夠了。廚房小，兩個人也站不下，你就在這坐著，跟你叔說說話。面很快就好。”
陳薇薇也沒有堅持，重新坐了下來。
她轉頭看向顧豐年，顧豐年正在把剛才放在桌上的一本記賬本往抽屜裡收。
陳薇薇的目光落在那本賬本上，隨口問了一句：“叔，最近超市生意還行嗎？”
顧豐年嘆了口氣：“一般般吧，勉強餬口。這年頭大家買東西都去網上買，來實體店的人越來越少了。咱們這個小超市，一天能來百八十個顧客就算不錯了。”
陳薇薇點了點頭，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認真了幾分：“叔，我倒是有一個想法，不知道您願不願意聽。”
“你說。”
“我覺得您這個超市雖然不大，但位置其實挺好的。旁邊有幾個小區，再往前走兩公里就是一所學校，早晚接送孩子的家長流量挺大的。您可以早上在門口擺個簡易早餐檔，賣點煎餅、茶葉蛋、豆漿啥的，只做早高峰六點到九點。不用大動干戈，置辦個電餅鐺、保溫櫃、豆漿機就行。前期投入不大，既能多一份收入，很多家長買早餐時會順帶逛逛超市，無形中帶動店裡其他商品銷售。””
顧豐年聽得很認真，臉上的表情從隨意的應付變成了專注的傾聽。
他從抽屜裡重新把記賬本拿了出來，翻到空白頁，握著筆：“薇薇，你接著說。”
“然後就是貨架擺放的問題。我剛進門觀察了一下，您把糧油放在最裡面，零食飲料反倒靠內側擺放。
買糧油的顧客大多目標明確，本來就會走到店鋪深處；零食、飲料屬於衝動消費，客人進門第一眼看得見，才容易隨手選購。我的建議是，糧油依舊擺在店內深處，把零食飲料調整到進門兩側顯眼位置。這樣顧客往裡走選購糧油的途中，會經過更多貨品，順帶增加額外消費，長期下來營業額肯定會有明顯提升。”
顧豐年一邊聽一邊往本子上記，不時點頭：“有道理，有道理。我之前怎麼沒想到呢？”
陳薇薇看著他認真記筆記的樣子，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酸澀。
以前她從來沒有留意過顧淵父母的這些細節，她甚至不知道顧豐年每天都會記賬、會為超市的營業額髮愁。
她當了五年的顧家兒媳婦，卻從來沒有真正走進過這個家庭的生活。
“叔，還有一點。”她收回思緒，把聲音放得更溫和了一些，“您和嬸年紀也大了，有些體力活該請人就請人，別什麼都自己扛。比如送貨、理貨這些，可以找一些年輕人兼職，一個小時十幾塊錢，您輕鬆了，生意也能做得更好。”
顧豐年把最後一條也記完了，合上本子，抬頭看著陳薇薇，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審視。
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了，語氣比剛才低了幾分：“薇薇，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陳薇薇坐直了身體：“叔，您只管問就行。”
“那我就直言不諱了。”顧豐年把筆帽蓋上，看著她的眼睛，“我想知道，你明明也看到了那張照片，也知道了小淵他已經領證了，可我怎麼感覺……你還是沒有放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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