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豐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說啥？那張結婚證是假的？”
“啪”的一聲，是盤子摔碎在瓷磚上的脆響。
秦彩霞端著一盤涼拌牛肉從廚房裡走出來，剛走到收銀臺後面，正好聽到了最後那句話。
她手裡的盤子一滑，白瓷盤碎成了幾瓣，牛肉撒了一地，幾塊碎瓷片彈出去老遠，滾到了收銀臺的腳下。
秦彩霞整個人僵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的狼藉，然後慢慢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震驚：“薇薇，你、你剛剛說什麼？那張結婚證是假的？”
陳薇薇趕緊站起來走過去，扶著秦彩霞的胳膊把她拉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嬸，您沒傷著吧？手有沒有被碎瓷片劃到？”
秦彩霞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我來收拾就行了。薇薇你坐著，別髒了你的裙子。”
她說著就拿起掃帚去掃地上的碎瓷片，掃到一半又停了下來，抬起頭看著陳薇薇，“薇薇，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小淵他……是騙我們的？”
陳薇薇趁她愣神，從她手裡拿過掃帚，邊掃邊說：“嬸，您先別生氣。我想顧淵他應該也不是故意要騙你們的，他可能是為了讓我死心而已。他沒有惡意，只是用的方法不太合適。”
秦彩霞站在那裡，手裡攥著圍裙的邊角，臉上那股震驚慢慢變成了壓不住的火氣：“這個臭小子！他翅膀真是硬了，居然連我們都敢騙！結婚證能作假？他知不知道這是啥性質？他讓我跟他爸白高興了一場！”
顧豐年也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陰沉沉的。
“薇薇，你是怎麼知道那張結婚證是假的？”他試探著問。
秦彩霞也急忙把目光看向陳薇薇，想聽聽她的解釋。
陳薇薇把碎瓷片都收拾完了，直起腰來，語氣平靜：“很簡單，我在民政局有熟人，一打聽就知道了。顧淵和楚雨凝這幾天根本沒有去登記過，查不到任何記錄。”
顧豐年聽到這裡，徹底不疑有他了。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面上的茶杯跳了一下：“哼！這小混蛋！這種事也敢弄虛作假！他眼裡還有沒有我們這兩個老的？”
陳薇薇趕緊走過去，語氣帶著勸解：“叔，您也消消氣。顧淵他也不是有意的，他只是想讓我知難而退，我能理解他。”
“薇薇你就別替他說好話了！”顧豐年站起來，揹著手在收銀臺後面來回踱了兩步，“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騙人就是不對！他拿這種事騙我們，那就更不對了！這頓打他跑不了！”
秦彩霞也跟著站了起來，拽了拽顧豐年的袖子：“行了行了，等見到人了再說打不打的話。先把薇薇這頓飯安排好，面還沒下鍋呢。”
她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陳薇薇，“薇薇，你坐著等嬸一會兒，面馬上就好。”
陳薇薇點了點頭，重新坐下來。
沒過多久，一碗熱騰騰的雜醬麵端了上來，碗沿碼著黃瓜絲和豆芽，肉醬的顏色紅亮亮的，攪拌開之後每根麵條上都掛著一層薄薄的醬色，香油和蔥花的味道混在一起撲面而來。
秦彩霞又端了一盤她拿手的什錦麵筋放在旁邊，筷子擱在碗沿上。
“快嚐嚐，看看味道跟以前一樣不。”
陳薇薇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抬頭看著秦彩霞笑了一下：“嬸，就是這個味。我在外面吃了那麼多家麵館，就是做不出您這個味道。”
秦彩霞被她這句話哄得嘴角彎了一下，但心裡還裝著那張假結婚證的事，笑意剛浮起來又沉了下去。
陳薇薇低頭吃完了那碗麵，連那盤什錦麵筋也吃得乾乾淨淨。
她放下碗，拿紙巾擦了擦嘴，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叔、嬸，那我先走了。公司下午還有個會要開，不能耽擱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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