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學過什麼急救！”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慌亂和恐懼讓她的語氣變得尖銳，“你學過急救怎麼還越弄越嚴重了！我爸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周圍的人也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哎呀要不別亂動了，等救護車來吧。”
“剛才看著還沒這麼嚴重呢。”
“要不把老人扶起來坐一下？”
顧豐年蹲在地上，兩隻手懸在老人身體上方，不知道該繼續還是該停下。
他剛剛按的那幾下確實沒有起到效果，老人現在的呼吸比他上前之前還要急促，嘴唇的顏色也更紫了。
他心裡一陣發慌，多年沒有實操過的手法在關鍵時刻出了岔子，他不敢再碰了，可又不敢走。
秦彩霞這時候也下了車擠了過來，看到顧豐年蹲在地上滿頭是汗，趕緊蹲下去扶住他的胳膊：“老顧，咋回事？”
“我……我按了幾下，好像沒按對……”
顧豐年的聲音很低，裡面全是說不出口的懊惱。
就在這時，人群外面傳來一個女聲，不大，但在嘈雜的七嘴八舌中意外地清楚：“麻煩讓一下。”
人群分開了。
一個穿著米白色風衣的年輕女人走過來，長髮紮成低馬尾，揹著一個灰色的帆布包。
正是陸夢瑤。
原來，她也恰巧堵在了高速上。
陸夢瑤看了一眼地上老人的臉色和嘴唇，又瞥了一眼顧豐年剛剛停留的位置，什麼也沒說，直接蹲了下來。
她的動作很利落，先伸手翻開老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把手指搭在老人的手腕上數了幾秒脈搏，然後轉頭問那個中年女人：“老人家平時有高血壓嗎？今天出門前吃過什麼藥？”
中年女人被她鎮定的語氣穩住了，連忙回答：“有、有高血壓，今天早上還吃了降壓藥……”
“吃了什麼藥？名字還記得嗎？”
“硝苯地平，吃的是硝苯地平。”
陸夢瑤點了點頭，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她把老人的頭輕輕側過來，確保呼吸道通暢，然後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小的手電筒照了照老人的喉嚨，又取出一個行動式的電子血壓計綁在老人手臂上按了一下。
螢幕上的數字跳出來，高壓一百七十多。
她看了一眼，把血壓計收回去，重新按住了顧豐年剛才按過的那個內關穴，但力道和角度完全不同，拇指朝著手掌的方向斜著推過去，力度由輕到重緩慢施壓。
老人的呼吸慢慢地平穩了下來。
那種粗重的喘息聲一點一點地減弱，胸腔的起伏幅度變小了，嘴唇上那層青紫色也開始退去。
過了大概一分多鐘，老人的眼皮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周圍的人群裡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和鬆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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