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還站在客廳和玄關之間的位置，手裡攥著那串車鑰匙，一直沒有收起來。
顧豐年清了清嗓子：“小淵，你跟我來一下。”
他站起來往樓梯方向走了兩步，然後停住了。
側過頭看了顧淵一眼，“書房在哪邊？”
顧淵走過來：“爸，這邊。”
他帶著顧豐年往樓上走，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
樓梯上傳來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腳步聲，木質臺階被踩得微微作響，那聲音越來越遠，最後在一扇門開合的聲音之後徹底安靜了。
客廳裡的空氣像是被突然抽走了一層。
秦彩霞抱著小糯米坐在沙發中間，楚雨凝在她左手邊坐下來，蘇紅鯉坐到了右手邊的位置，沐婉兒靠在了沙發扶手上。
陸夢瑤是最後一個坐下來的，她沒有往沙發那邊走，而是選擇了稍遠一些的單人沙發，膝蓋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
安靜了幾秒。
秦彩霞的目光從幾個姑娘臉上緩慢地掃過，然後問出了那句在嘴邊轉了好幾圈的話：“你們……都住在這兒？”
安靜了兩秒。
楚雨凝先開了口，聲音平穩：“是的，都住在這兒。紅鯉住樓上右手第一間客房，婉兒住她隔壁。小糯米和顧淵住主臥。”
秦彩霞聽完之後臉上的表情微微有些變化。
她懷裡的小糯米還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她沒有完全聽進去。
蘇紅鯉看到秦彩霞的表情，趕緊在旁邊接話：“阿姨，您別多想，事情有點複雜，等叔叔和顧淵談完，我們慢慢跟您說。您和叔叔既然來了，就多住幾天，小糯米可想您了。”
秦彩霞看著她那雙帶著幾分緊張又努力想緩和氣氛的眼睛，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釋然。
她拍了拍蘇紅鯉的手背：“不急，阿姨有的是時間。”
陸夢瑤從進門之後就一直沒怎麼說話。
她坐在那張單人沙發上，聽著秦彩霞和幾個姑娘的對話，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還沒動過的茶上。
她的位置離沙發區有兩三步的距離，像是刻意給自己留了一個隨時可以起身離開的空間。
她知道這個客廳裡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站穩了的位置，楚雨凝坐在秦彩霞左手邊添茶的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蘇紅鯉坐右手邊接話接得熱絡又自然，沐婉兒靠著沙發扶手安靜地聽著但一點也沒有要往後退的意思。
而她不同，她是今天才到的，和顧豐年兩口子一起到的，甚至在路上還不知道自己要去見的那個‘很重要的人’就是他們兒子。
她沒有一個已經固定下來的位置，也就不知道該用什麼姿態坐在這個客廳裡。
楚雨凝注意到了她的安靜，但什麼也沒說。
她站起來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了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放在茶几上，又拿了一隻乾淨的水杯倒了溫水，放在陸夢瑤手邊的茶几角上。
那杯水擱下去的時候杯底和桌面之間只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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