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客廳的燈還亮著。
顧淵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秦彩霞上樓之後，他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坐了大概二十分鐘。
手機在膝蓋上擱著，螢幕暗著，他沒看，也沒拿起來。
樓上客房的門關著，樓下的鐘在走，一切都安靜得像是整個房子裡只剩他一個人。
他站起來，走到陽臺上。
夜風從小區那片綠化帶上吹過來，帶著些許涼意，讓人覺得清醒。
他把手肘撐在欄杆上，看著遠處，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秦彩霞那兩句話。
“你選了哪一個，媽都替你高興，但你得選。”
“別讓她們等太久。”
他閉上眼，又把那口氣吐了出來。
身後傳來很輕的腳步聲，木質樓梯被踩得微微一響。
那人下樓的時候刻意放輕了腳步，但沒有踮著腳尖偷偷摸摸地走，只是比平時慢了一些。
腳步聲穿過客廳，停在了陽臺的玻璃門旁邊。
顧淵沒有回頭。
他聽著那個步幅和落腳的輕重，就知道是她。
他太熟悉這串腳步聲了。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顧淵開口了，溫柔中帶著幾分乾澀。
玻璃門被推開了，陸夢瑤站在門口的位置，沒有往外走，也沒有往回退。
她穿著一套白色的冰絲睡衣，好奇地問：“你怎麼知道是我？”
顧淵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去看著遠處的樹：“你的腳步聲很好辨認。”
他停了一下，“以前你最愛趁我做飯的時候從背後嚇我。”
陸夢瑤從門口走出來，站在他旁邊，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可我從來都沒嚇到過你一次。”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幽怨，還有一點別的什麼，“你簡直是屬兔子的，耳朵長在背後似的。”
顧淵笑了：“有嗎？”
“怎麼沒有。”陸夢瑤偏過頭看他，“而且讓我沒想到的是，五年過去了，你居然還記得我的腳步聲。”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空氣安靜了一瞬。
顧淵沒有立刻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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