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沒有再說話了。
他看著陸夢瑤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裡面的東西太燙了，燙得他別過了臉。
他咳嗽了一聲，把手從欄杆上放下來，像是想找個什麼地方放一下又找不到，最後又放回了欄杆上。
陸夢瑤看著他那個別開的臉，沒有追過去看他的表情。
她側過身來，把手搭在欄杆上，身體微微傾向他那個方向一點，但也沒有靠得太近：“顧淵，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顧淵沒有看她：“在想什麼。”
“我在想，你身邊已經有了雨凝、紅鯉和婉兒。她們個個都那麼優秀，而且……她們都比我先找到你。”她停頓了一下，“所以，我真的還有機會嗎？”
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沒有迷茫，反而帶著一種已經做好了所有準備的坦然。
顧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轉過來看著她：“那你現在有答案了嗎？”
陸夢瑤的眼睛輕輕顫了一下。
她看著他，過了兩秒，嘴角彎起來：“有。”
“是什麼？”
“我的答案就是，不管你最後會怎麼選，不管那個人是不是我——反正我陸夢瑤這輩子都賴定你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很有分量，“顧淵，這次你別想再把我甩掉。”
她沒有等顧淵回話。
往前邁了半步，抬手搭住了他的肩膀，踮起了腳。
她的嘴唇輕輕貼上了他的，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沒有用力也沒有試探，就那麼貼著。
顧淵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抱她，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僵在那裡，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比陸夢瑤下樓的時候重一些，快一些。
然後蘇紅鯉的聲音從客廳和陽臺之間那扇玻璃門的方向傳過來：“顧淵，你還沒——”
那個“睡”字沒有說出口。
蘇紅鯉站在玻璃門前面，一隻手還扶著門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睡裙，頭髮鬆散著，明顯是從床上爬起來就出來了。
她看到了陽臺上的兩個人，看到了陸夢瑤微微踮起的腳跟和顧淵沒有推開她的那隻手，她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驚訝再到另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她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然後她把目光從顧淵臉上移開，落在陸夢瑤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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