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紅鯉彎腰幫她摘了一顆遞過去，小糯米接過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了一聲“謝謝紅鯉媽媽”。
這一聲喊得很自然，像是喊了無數遍一樣，自然到陳薇薇臉上的笑容頓了一瞬。
然後小糯米又跑了，跑到沐婉兒身邊拽她的袖子：“婉兒媽媽，你手機裡那個小熊跳舞的影片還能給我看嗎？”
沐婉兒低頭解鎖手機翻了幾下，找到了那個影片遞到她面前。
小糯米湊過去腦袋貼著沐婉兒的胳膊，兩隻小手捧著手機螢幕，眼睛亮晶晶地看著。
陳薇薇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小糯米靠在沐婉兒身上的那個角度，臉頰貼著沐婉兒的袖子，沐婉兒低頭用手指幫她把臉上的果皮擦掉，然後繼續幫她拿著。
那一刻陳薇薇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她沒有做聲，但她把目光從小糯米身上移開了。
蘇紅鯉注意到了陳薇薇那個表情的變化。
她心裡沒有幸災樂禍，但也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來。
她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然後把螢幕按滅了放在膝蓋上，站起來說了一句：“薇薇姐，你渴不渴，我給你倒杯水。”
陳薇薇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了聲好。
蘇紅鯉去廚房倒水的時候經過陸夢瑤身邊，陸夢瑤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有說話。
蘇紅鯉端著水杯出來的時候路過楚雨凝旁邊，楚雨凝已經把檯面上收拾的差不多了，正靠著灶臺邊沿站著，看到蘇紅鯉端水出去，她什麼也沒說。
陳薇薇在沙發上坐著的時候一直在看。
她看楚雨凝在廚房裡忙活的身影，看沐婉兒低頭給小糯米翻影片的側臉，看蘇紅鯉端著水杯走回來把杯子放在她面前時微微彎下的腰。
她注意到陸夢瑤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姿態，膝蓋併攏，雙手搭在膝蓋上，那是她以前在顧淵身上見過的一種安靜。
每一個人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一個證明，證明她們比她在這個家裡佔據了更多的空間。
陳薇薇心裡突然有些堵得慌。
而另一邊。
從翠湖豪庭到超市開車不到十分鐘。
秦彩霞坐在副駕駛座上，安全帶拉過來扣上的時候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像是終於從那間客廳裡出來換了一口氣。
她看著前面的路，頭沒尾地說了一句：“老顧，你說這事兒，擱誰身上不得頭疼死。”
顧豐年發動了車子，打了一把方向駛出停車位：“你說誰？”
“還能有誰。”秦彩霞把窗戶降了一條縫，嘆了口氣：“咱兒子唄。那幾個丫頭，每一個拎出來都是頂好的，你說他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局面。”
顧豐年沒接話，車出了小區門口左拐上了主路。
開出去一段路之後他才開口，說的卻是另一件事：“薇薇今天來了。”
秦彩霞說看到了，又不是沒看見。
顧豐年握著方向盤說：“我不是說看見沒看見，我是說她今天那個架勢，你看出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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