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蘇遠梟的診斷報告
顧淵站在路燈下，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蘇遠梟，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茫然，只剩下一種經歷漫長掙扎之後才會有的堅定。
“蘇叔叔，你說得對，這個問題我已經想了很久。從她們一個一個重新出現在我面前的那天起，我就在想。”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穩，“但我的答案可能會讓你失望。”
“說來聽聽。”蘇遠梟沒有動。
“我不會選。不是因為我不知道選誰，而是因為我根本沒有任何資格去選。她們三個，每一個都是天之驕女，每一個都值得最好的人。而我，不過是一個離過一次婚、帶著女兒、連一份穩定收入都沒有的普通人。她們願意住在這裡，每天陪著小糯米長大，對我來說已經是莫大的幸運了。我沒有什麼可以回報她們的，只能在她們需要的時候盡力去守護她們。所以我的答案是，在她們主動做出選擇之前，我會盡我所能去守護她們每一個人。不是以戀人的身份，是以家人。”
蘇遠梟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顧淵的目光變了又變，最後緩緩點了點頭，伸手在顧淵肩膀上拍了一下。
“走吧，回去了。再不走，紅鯉該以為我真把你拐跑了。”
說完，他便轉身往單元門走去。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顧淵的聲音。
“蘇叔叔。”
蘇遠梟停下腳步，回過頭看他：“嗯？”
“您此次過來，怕是還有什麼事情瞞著紅鯉吧？”顧淵嘆了口氣，問道。
蘇遠梟先是一愣，旋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外和幾分被看穿之後的自嘲：“那你說說，我能有什麼事瞞著紅鯉？”
“我不敢斷定。”顧淵往前走了一步，語氣平靜而誠懇，“但我也是一個父親，我也有女兒。所以我想在某些方面，我們應該是有共通點的。比如，一位父親對女兒的擔憂。”
“哦？我今天表現得像是很放心不下紅鯉嗎？”蘇遠梟好奇。
“是的。”顧淵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您今晚看紅鯉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樣。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當一個父親知道自己可能無法繼續陪伴女兒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把每一個細節都刻進腦子裡。您不是在看一個已經成年的女兒，您是在看一個您怕以後再也看不到的人。”
蘇遠梟沉默了。
過了很久，蘇遠梟才輕輕嘆了口氣，嘴角浮起一絲苦笑：“你小子，還真是挺不好糊弄啊。不過有時太細心了，也不是一件好事。當然，對別人可能是好事，但對自己卻是負擔。”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樓上那扇亮著燈光的窗戶，隔著窗簾隱約能看到蘇紅鯉的影子。
他看著那個影子，目光變得柔和而深遠，像是一個人在看自己最珍貴的寶物，又像是已經在提前告別。
“不過也正因如此，看到紅鯉身邊有你在，我也就可以放心了。”
顧淵聽到這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蘇叔叔，你……”
蘇遠梟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