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安排，把家裡收拾收拾，然後去接小杰放學。”王麗把切好的青椒放進盤子裡，回頭衝他笑了一下，“你在家休息就行，這些事我來幹。”
陳鋒沒說話，走過來伸手越過她，從碗櫃裡拿了一隻杯子。
他的下巴離她的頭頂不過幾釐米，呼吸落在她的髮間。
王麗的身體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如常，繼續切菜。
陳鋒倒了一杯水，卻沒有走，靠在門框上看她切菜。
她的刀工確實不錯，切出來的青椒絲粗細均勻，完全看不出是不經常下廚的人。
“王麗，你是真變了。”
王麗手上的動作沒停，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以前在家都是你伺候我，我那是被你慣壞了。後來我回了花城，沒人慣我了，什麼活兒都得自己幹。人在外面吃苦，總會變的。”
她頓了頓，手上的菜刀停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現在我知道你的好了，想好好補償你……怎麼，你不習慣？”
陳鋒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聽不出是真心還是假意：“是有點不習慣。”
他端著杯子走出了廚房。
王麗沒有回頭，但她攥著菜刀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聽得出來，陳鋒那句話裡沒有多少溫情，更多的是打量和審視。
晚上，陳薇薇下班後順路回了趟父母家。
她推開門的瞬間，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味。
不是陳母做的家常菜的味道，也不是陳鋒做的那種濃油赤醬的砂鍋菜，而是另一種說不上來的香味。
她換了拖鞋走進餐廳，愣住了。
餐桌上擺了六菜一湯，旁邊還放了一小碟水果拼盤。
王麗從廚房探出頭來，繫著圍裙，臉上帶著笑：“姐，你來了？正好，我多燒了兩個菜，快來坐下一起吃。”
陳薇薇看向陳鋒，陳鋒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碗筷，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微妙。
陳母坐在另一邊，正對著滿桌子的菜發呆，像是想挑毛病但實在沒處挑。
陳國強倒是第一個動了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還行。”
王麗端著最後一碗湯走出來，聽到這話，笑得眼眶都有些發紅：“爸喜歡吃就好，我以後天天做。”
陳薇薇在桌邊坐下來，看著王麗給她盛湯、遞筷子、夾菜，忙前忙後的身影，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她前兩天還勸陳鋒去花城把王麗接回來，現在王麗自己回來了，還變了個人的模樣，這應該是好事。
可她看了一眼陳鋒的表情，心裡又覺得，好像沒那麼簡單。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每個人都在低頭吃菜，每個人心裡都在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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