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顏正百無聊賴地勾著雲鶴書院為每個學子配發的鶴紋松玄玉,花清池就在幾步之遙的地方,坐在太師椅上,脊背挺直,墨髮如瀑,仔細地分析著學子們對‘愛’之一字的見解。
首輔大人克己復禮又公正嚴明,書院中大多數學子都懼他。
故而大家回話時不敢直視花清池的眼睛,反倒是盯著自己的鞋尖兒。
花顏半倚在椅子上,灼灼的眸光一直落在花清池身上,被鸞鳳瞧見了,她咬牙切齒地小聲嗤嘲:“我就說你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你用這樣的眼神盯著首輔大人做什麼?”
“莫不是以為首輔大人上次在宮中救了你,就是對你有意了?先不說你們是兄妹,首輔大人嚴以律己不可能對你有非分之想,就說他已有婚配,你已有婚約,就......”
“公主,你真的好吵。”花顏罕見不耐地抬頭。
坐在鸞鳳後面的斯筠玥挑眉,呦呵,還是個有脾性的小姑娘。
鸞鳳漲紅了臉,還想辯駁,太師椅上的花清池已經冷冰冰看了過來。
她嚇得一激靈,趕忙又坐回位置。
花顏手中玄玉一翻,雕花藤木窗外傾瀉而入的光影恰好經過玄玉的折射,成了一塊巴掌大小的光斑,花顏不經意地一動,光斑掃過花清池那雙清冷的眼睛,讓他蹙眉,霎時望向了花顏。
她突然壞心思地低頭,故意錯開同花清池的視線。
待到花清池重新將心思拉回回答問題的學子身上時,花顏用餘光操縱著那移動的光斑,緩慢地、曖昧地纏繞上了花清池衣角。
花清池捏著佛珠的手緊了緊。
他自然是瞧見了那靈巧滑動的光斑。
——她到底要做什麼?
小小的光斑從花清池衣角慢慢地上移。
學堂內不甚嘈雜,大家都拿著書本在思考花清池的問題。
唯花顏挑弄著玄玉,讓那光斑一點點地順著花清池雙腿,爬上了他曖昧難以啟齒的......
花清池驀然抬頭,錯愕地盯著仍是佯裝自娛自樂的花顏,明亮的光斑仿若有生命一樣在花清池那兒打轉、輕捻。
像小姑娘柔軟的指尖。
渾身的血液在不自覺地沸騰叫囂,曾經輕而易舉便可被壓制下去的妄念如今在花顏面前近乎是頃刻間就潰不成軍。
這可是在學堂!
花清池警告似得看向花顏,那姑娘卻完全不看他,仿若真的只是在勾著玄玉玩鬧。
——兵荒馬亂的唯獨他一人而已。
花清池冷沉的眸子闔上,再睜開時,那學子已經回答完,輪到了花顏。
小姑娘雀躍地捧著書本往前,乖乖站在了花清池身前,喊了一聲,“哥哥~”
光斑終於不再撩弄他。
花清池甚至是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