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變天了。
六月的天氣說變就變,前一刻還晴得好好的,後一刻烏雲就從山那邊翻了過來,首首的往一群趕路的人頭頂上壓。
風把地上的葉子捲起來打旋,然後豆大的雨點開始砸下來,噼裡啪啦地打在樹葉上、石頭上、還有人的身上。
“操!”
張海杏罵罵咧咧的趕緊把弩收進防水套裡,張九日手忙腳亂地從揹包裡掏雨布,遞給張海官和張念,幾個人一起撐起來,順便把江洄給罩住。
“別罵了別罵了姑奶奶,客哥!找到地方沒!”
過了一會兒才傳來張海客的回答聲,
“快點來!”
張海客找了個巖壁下面的凹陷處,招呼所有人過去躲雨。
幾隻小張連滾帶爬地帶著比他們高了一大截的江洄擠進那個不大的凹陷裡,擠擠挨挨的站在一起。
張海客把防雨布裹在行李上,他真的不想再吃雨水泡饃了,保護行李人人有責。
雨越下越大,從巖壁邊緣落下來像一道水簾,把外面的世界糊成了一片灰白色。
“這雨什麼時候能停啊?”張九日探頭往外看了一眼,被雨澆了一臉,縮回來首哆嗦。
“一般都是雷陣雨,但是看這樣子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張海客皺著眉,從揹包裡翻出一塊乾糧掰成幾塊分給大家,
“先吃點東西墊著,等雨小了再走。”
張海杏從她哥手上接過乾糧,她哥給她掰的老大一塊了,想了想,她把這塊給了在發呆的江洄。
“?”
青年看著快遞到他臉上的大餅,有點疑惑但猶豫著接了下來。
乾糧被接過去的一瞬間,少女就嗖的一下縮回了手,她又接過一塊餅啃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十分不經意地往江洄那邊瞟了一眼。
其他幾個小張開始若有若無的觀察江洄,卻看見他十分珍惜的咬了一口硬邦邦的乾糧,然後細細品味。
“...”
是不是人長的好看吃什麼都像吃仙丹啊?他們怎麼感覺江洄在用吃國宴的態度啃乾糧啊?
其實真的只是沒吃過乾糧所以忍不住細品一下的江洄感受到若有若無掃過來的視線,掰大餅的手微微一頓,然後像是了悟了什麼一樣的——
把餅掰了一大半遞了回去。
“我說你...”張海杏有點跳腳,什麼意思,姑奶奶是這種小氣的人嗎?給出去的大餅都要要回來嗎?
張海客捏住了他妹子的嘴,臭妹妹這就急了,等會兒跳起來扇他一巴掌都是有可能的。
“你吃、你吃,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少年憋著笑,沒敢真的笑出聲來,他抬手推拒了兩下,江洄這才作罷。
被擠的張念忍無可忍,他左邊是張海客右邊是張海官,身前還擠了一個張九日,整個人同如被迫和燒餅混在一起堆放的饅頭一樣窘迫,硬生生擠成了燒餅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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