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洄第一次見識到小張們幹專業的活兒。
天黑得很快,馬庵村後山的這片群葬白天看著還算尋常,一到了晚上月光照下來,墓的影子拉得老長,疊出層層疊疊的暗色,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爬。
烏鴉悄無聲息的落在高高的樹枝上,漆黑的眼睛盯著在黑暗中小聲商議的一群少年。
張海客蹲在一個墓碑後面,對著月光照著手裡那張畫得密密麻麻的草紙。
紙上畫的是這一片群葬的分佈圖,哪個墳是誰家的、哪座是主墓哪座是陪葬、哪條路通往哪個方向,標得清清楚楚。
“你這也摸的太清楚了吧?”張海客歎為觀止。
張海官不動聲色的挺了挺胸脯,對,他就是很專業。
然後他拿回圖紙,招招手把幾個少年聚過來,順手撈了一把還在狀況外的江洄。
“這個,”他手指點在圖紙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好往別的地方挖,離蠍子墓也近。”
眾人點點頭,表示懂了。
“如果這個墓挖不通也沒事,這座墓底下還有別的墓,規模不小,看著最早的痕跡比馬家這個要早的多。
實在不行我們往下挖挖,從下邊的墓室走。”
張九日縮回去了,但嘴巴沒停,
“你是說馬家把祖墳修在一個別人家的墓上頭?他們不怕底下那個東西上來找他們?”
“這片地方可稱不上是風水寶地,要真是這樣,我倒覺得馬家是不是為了鎮什麼東西,才把祖墳遷到了這裡。”張海客開始八卦,
“就是就是,你看馬家這個行事兇悍的樣子,還有槍支,之前應該是土匪起家。這裡原來住的人說不準到底是去哪裡了還是死了。”
“嘎——嘎——”
烏鴉叫了兩聲,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江洄皺著眉感受了一下,這裡的陰煞之氣比他們剛來的時候陡然濃郁了許多。
“別說了哥,快點走啦!”
“我們從這裡下,”張海官帶著他們鬼鬼祟祟的摸到了墓的地,“這個墓的規模不大,棺材偏東南角,空出來的地方剛好夠我們往下挖。”
十三歲的少年用樹枝畫了兩個點,又在中間畫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線。
“但是這條墓道中間應該有小塌方,我們要自己清。塌方的土照例堆身後,回頭還要填回去。動作要快,天亮之前必須清出來。”
沒有人有異議。
江洄農民蹲在所有人後面,兩隻手插在袖子裡,看著這群少年在月光下無聲地忙活。
他也沒問這問那的插嘴,挖墳這件事他確實不懂,雖然說是外行,但是江洄覺得看一群幼崽認真工作的樣子也很治癒。
他們挖盜洞的樣子,和跟江洄在一起時的少年模樣完全不同。
張海官對這片地方最熟悉,他先是用腳在地上踩了踩,測了測方位,最後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土坡的底部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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