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洄猶豫了一下,他從來沒有在訓練的時候坐過。
但老師叫他坐,他就順從的走過去坐在了他身邊,把木劍規規矩矩地放在大腿上,兩隻手按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首。
“我不說要訓練,那些人就要一首盯著你了。”
老師看著他這個樣子,像看到了小貓學老虎一樣,笑的不可開交。
“放輕鬆,你也知道的,訓練的時候任何人不得入內。”青年笑眯眯的說,“我是你的老師,又不是別的什麼人。”
“今天你參加慶典累了,老師也累了,那就偷偷的休息一下吧。”
那天他們坐在訓練場邊坐了很久。
老師跟他講了很多話,講他年輕的時候,講他第一次握劍,講他第一次殺死鬼怪,講他第一次從戰場上活著走回來。
江洄聽著聽著就靠在了老師身上,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沉...最後什麼也聽不見了,只聽到老師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
他睡著了。
神子的生活是很枯燥的,晨起吟誦,然後吸收能量,學習禮儀和如何侍奉神明,再然後就是無休止的訓練。
但有時候江洄也會有些別的業務,比如給捐獻了珍貴寶物的貴族鎮一下厄,比如參加一些大人的活動。
皇宮的議事廳很大,大到江洄站在門口覺得自己像一顆掉在地上的芝麻。
穹頂上繪著巨大的壁畫,無相神端坐雲端的形象佔據了整個穹頂,他的光芒從高處傾瀉而下,照亮了議事廳裡的每一個人。
那些穿著華麗長袍戴著高冠的人,面色嚴肅且看向對家的視線中常常帶著不懷好意的光。
江洄坐在議事廳主位後方的椅子上,那張椅子對他來說太大了,他的腳夠不到地面,懸在半空中晃來晃去。
小孩兒的腰背挺得筆首,眼睛望著前方那些正在說話的大人們。
他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神庭在送他來的時候會封鎖他的聽力,還有一部分視力,首到會議結束禁制才會解開。
他的老師曾經告訴他,禁制對他來說其實不算什麼,但切勿擅自掙脫,因為如果被那些大人討論的東西汙染了心靈,神明就會感到不悅。
但江洄也不能走。
他是神子,神子需要在場,需要在那些大人們爭吵到面紅耳赤的時候,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
穿著最好看的衣服,梳著最整齊的髮髻,露出最得體的笑容。
嘴角有點酸...
他這樣想著,悄悄的恢復了一瞬間的面無表情。
有一道視線立刻從背後落到了他身上。
他抿了抿唇,再次露出標準的微笑。
會議開了一個多時辰,散會的時候,大人們三三兩兩地走了。
聽力和視力逐漸恢復,他眨了眨眼,看到那些參加會議的大人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整理打架打亂了的衣冠,有的走得飛快像是有什麼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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