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見過林舒幾次,但她記得那個女孩的樣子。個子高高的,長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說話聲音很溫柔,讓人忍不住的想靠近。她跟陸川站在一起的時候,會不自覺地靠向他,像一株向日葵追著太陽。
她一定很愛陸川吧。
不然怎麼會明知道前面是萬丈深淵,還願意跟他走那麼遠?
而陸川呢?
陸川一定也很愛她。一個從來不在人前失態的人,會在雪夜裡站在院子裡發呆,會說“感情是最廉價的”——這句話本身,就說明那場感情在他心裡,貴得不得了,貴到他要用“廉價”兩個字來騙自己。
陸安嶠慢慢滑坐到地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臂彎裡。
她忽然很害怕。
她怕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陸川。
變成一個穿著體面衣服、說著體面話、做著體面事的“陸家孩子”。變成一個人前滴水不漏、人後獨自在雪地裡發呆的成年人。變成那個明明心臟在疼,還要笑著說“早不聯絡了”的人。
她怕自己終有一天,也會失去選擇的權利。
但她慶幸陳時和她是在兩家長輩眼裡一起長大的。那時的她,從未想到正是這一慶幸,讓她和陳時在之後相隔萬里。
她不記得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
後來是陳時發了簡訊過來,手機震動了一下。
【陳時:結束了嗎?】
陸安嶠盯著螢幕上那三個字,鼻腔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安嶠:還沒,我回房間了。太悶了。】
過了幾秒,陳時的訊息又來了。
【陳時:我也是,被我媽拉著去應酬,煩死了。等到初三,我請你吃烤鴨,就咱們倆。】
陸安嶠看著“就咱們倆”三個字,破涕為笑。
【安嶠:好,那說定了。】
【陳時:說定了。別不開心了,想想寒假作業還沒寫呢,夠你煩的。】
【安嶠:你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陳時:我說的是事實。快去寫作業,寫完早點睡覺。】
陸安嶠沒有去寫作業。
她抱著手機,把那三條訊息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然後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又刪掉。最後她只是回了一個字。
【安嶠:嗯。】
她想說的其實是:陳時,你不要離開。
可她沒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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