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二廚不敢置信地走過來:“這麼多盆……全是你們備的菜?”
馮二點頭:“是啊。”
小駱補刀:“可不就是嘛,楊師傅你親口說的,將備料的活兒交給了馮師傅和我,怎麼,這會兒倒要說不是我們備的了?”
楊二廚瞪過來,小駱躲到馮二後頭,縮了回去。
他挺怕廚房裡的這些大師傅的,但是又總忍不住替馮師傅說話,於是經常這樣一邊懟,一邊又躲。
小駱自己都覺得自己這樣挺讓人不齒的,但馮師傅從來沒說過他。
果然,馮二隻是輕輕拍了拍小駱,沒說什麼,小駱就更有勇氣了。
他心裡知道自己不應該插嘴的,好歹馮二還是個有手藝的廚子,離開西海樓還能找別的地兒混口飯吃。
但他這樣窮苦人家的孩子,能來西海樓當學徒,己經是燒高香了。
他要是離開西海樓,那就沒有別的去處了。
可他又見不得馮師傅這麼好的人總是被人欺負,西海樓那麼多師傅,只有馮師傅肯教學徒真東西,只可惜,好些學徒最終都屈服於大師傅,成了大師傅的走狗。
楊二廚撈起一把土豆絲,心中暗暗吃驚。
這土豆絲切得倒不算細,但卻是根根分明,尺寸規格近乎一樣,彷彿是用尺子比著切出來的一般。
這個別說學徒了,就連他這個二廚都難以做到這點。
楊二廚不信這是馮二和小駱做出來的,可是,他們一行人又很清楚,下半晌他們都躲懶去後院馬房旁邊賭錢去了,根本沒人來過廚房。
他們就是等著周掌櫃來找的——上午大師傅在魚身上做了手腳,所以廚房不敢找馮二不在的麻煩,只能找他備料不勤的麻煩。
楊二廚狐疑地看著馮二和小駱:“就你們倆,能備出這麼多菜來?”
小駱懟道:“楊師傅您年紀也不大啊,怎麼耳朵就這樣背了?還是說方才說的話您就記不住了?”
小駱說:“剛才大家夥兒都聽得明明白白的,您跟曹師傅、趙師傅幾個不都說了嗎,自己吃壞肚子了,備菜的事兒就交給馮師傅和我了,怎麼,您現在又要改口了?”
小駱今天也是膽子肥了——他想著馮二今天帶回來的精鋼削皮刀不是凡物,證明賞識馮二的貴人也不是一般的貴人。
橫豎小駱本來也不是奉承大師傅的那一波人,今天說什麼都要幫馮二說幾句話。
萬一呢?
萬一馮師傅有了高就之處,說不定還能帶帶他呢!
就算馮師傅沒去成……說實話,他們兩個的處境也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況且,就憑著馮師傅剛才說願意把自己的手藝教給他,小駱縱使有再多顧忌,這會兒也要往後放一放。
畢竟師傅師父,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他得了馮師傅的好,不能還縮在馮師傅身後做縮頭烏龜。
小駱懟得分明:“不過楊師傅改口倒是也不算出奇,畢竟楊師傅耳朵也不大靈,記性也不大好,這嘴瓢了說錯了,也是家常便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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