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守德轉身就想跑,身後又是兩條鐵塔般的身影圍了上來。
易守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整個人像被抽了筋一樣癱軟下來。
侯亮平走到他面前,“易主任,跑得挺快。那枕頭被子堆得不錯,檯燈角度也調得好,光打在窗簾上那人影跟真人似的。可惜,會動的東西跟不會動的東西,我分得出來。”
易守德的眼睛溼潤了,自己這個勤勉努力,一心為黨國辦事的主任,怎麼這麼難?剛想跑路就被人逮住?
易守德張了張嘴,那張國字臉在昏暗的光線下慘白如紙,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擠出一句,“你……你們一首蹲在這兒?”
侯亮平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從他肩上取下那個布包,拉開看了一眼,裡面是幾本賬冊和一些大頭黃魚和幾幅字畫。
他把包袱繫好,“易主任,何長官讓我帶句話給你——你要是老老實實待在屋裡等三天,還有轉圜的餘地。你要是連夜跑路,那就別怪他不講‘拋開事實不談’了。”
坐在地上的易守德期期艾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認命般地把腦袋埋進膝蓋裡。
那兩個便裝憲兵走過來,一左一右把他從地上架起來,半拖半扶地塞進了巷口停著的黑色轎車裡。
侯亮平上了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後座縮成一團的易守德,“易主任,咱們這就去見何長官。”
易守德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人拿針紮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車子駛入夜色,從半淞園路的巷子出來,沿著中山路,再往福州路,朝霞飛路的方向開去。
不多時,車子就開到了錢公館。
何雨柱正坐在客廳裡悠閒地喝茶,面前攤著一本書,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
侯亮平走到客廳門口,“何長官,人在院裡了。”
何雨柱合上書,端著茶杯走到門口臺階上往下看。
易守德被兩個憲兵夾著站在院子裡,那身黑色短打的上衣蹭滿了牆灰,頭髮也亂了,國字臉上那道被何雨柱打過的地方還留著一道淺淺的紅印。
他看見何雨柱出來,膝蓋一軟跪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何長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何雨柱端著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走下臺階,在他面前站定,“你錯在哪了?”
易守德的嘴唇哆嗦著:“我不該跑……”
“不該跑?”何雨柱低頭看著他,“拋開事實不談,你要是真有什麼難處,跟我說清楚,我未必不幫你。”
“但你把我當傻子糊弄,不想辦法把工作做好,卻想著半夜從後門溜走……你這樣是想著自個兒,真的是太自私了。。”
易守德的肩膀縮得更低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何長官,不是……我……要跑,我被人盯上了……有人讓我跑……”
何雨柱的目光微微一凝,“誰讓你跑的?”
易守德低著頭不說話。
何雨柱看了他好幾秒,轉身往客廳走,“進來吧,坐下說。把你那西十七份情報,還有那個讓你跑的人,全說清楚。說不清楚的話,今晚你就住錢公館後院喂蚊子了。”
易守德跪在院子裡的青石板地面上,渾身還在發抖,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跟在何雨柱身後進了客廳。
一進客廳,易守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疾呼,“何長官,我冤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