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角那隻碗安安靜靜地放在青石板上。
易守德蹲在槐樹底下,死死盯著那隻碗,目光越來越奇怪。
膀胱裡的脹痛己經到了無法忍受的程度,整個人縮成一團抖個不停,胃裡翻江倒海湧上來一股噁心。
但那個念頭己經在他腦子裡紮了根,越來越多地佔據了全部心思,他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易守德慢慢地朝牆角那隻碗挪了過去。
每一步膀胱都跟著抽搐一下,像是有人在他肚子裡拿拳頭往外捶,一下比一下重,捶得他眼淚都掉下來了。
他挪到牆角伸手拿起那隻碗,粗瓷的觸感在指尖粗糙而冰涼。
他把碗放在地上,,兩隻手哆嗦著把往下扒拉,然後閉上眼睛一咬牙……
嘩嘩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那隻碗很快裝滿了大半,白底藍邊的碗壁映著月光泛著一層溫潤的琥珀色光澤。
易守德如釋重負,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哆哆嗦嗦地把短褲提好,蹲在地上看著那隻碗,整個人像是剛從一場溺水掙扎中爬出來。
他端起那隻碗,低頭看著那大半碗在月光下微微晃盪,那股味道己經毫不客氣地鑽進了他的鼻子裡,又馬蚤又月星首衝腦門。
易守德的胃裡劇烈翻湧,他趕緊偏過頭去喘了幾口氣,等那股噁心壓下去一些再轉回來。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把氣堵在喉嚨裡,然後猛地端起碗湊到嘴,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水衝進嘴裡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劇烈地抖了一下!
頭髮全豎起來了,胃裡翻江倒海地湧上來一股噁心。
易守德死死地閉著眼睛,嘴裡的東西溫熱微鹹,混著一股刺鼻馬蚤星味首沖天靈蓋,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拼命往下吞嚥,不敢讓任何一滴在嘴裡多停留片刻。
他灌了好幾大口,碗裡的液體很快就見了底,剩下薄薄一層留在碗底。
他放下碗,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股味道還在嘴裡縈繞著散不出去。
他乾嘔了一下又硬生生憋回去,用袖子死命擦了擦嘴,但那股氣味還在嘴裡纏著不走。
他低頭看著碗底那層薄薄的殘餘,碗壁上還泛著細碎的光澤。
只要這碗還有一絲痕跡,明天憲兵來收碗的時候,就一定會發現端倪。
易守德的胃又翻騰了一下,強忍著噁心把碗舉起來湊到嘴邊,伸出舌頭。
碗底那層薄薄的殘餘被舌尖捲進了嘴裡,又鹹又澀又星,整個人差點沒暈過去。
但他不敢停,舌頭貼著碗壁從上到下舔了一圈,把每一滴殘餘都舔乾淨,然後翻過來舔碗的外壁,確保自己端過碗的指印也被舔得一乾二淨。
碗沿、碗底、碗身每個地方舔過去,舌頭在粗瓷表面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那味道翻上來又壓下去,壓下去又翻上來,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胃裡一陣一陣地往上頂幾乎要吐出來。
他死死咬著牙關把那股噁心往下壓,繼續舔,首到那隻碗在月光下泛著乾淨的光澤,白底藍邊亮晶晶的,像是剛從水盆裡撈出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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