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蘭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後面之後，花廳裡不像是一個人走了，倒像是有人把什麼東西從空氣裡抽走了。
荷塘裡的青蛙還在叫，一聲接一聲的，可那聲音不是熱鬧，是填補。
冷盤光了，熱炒也上新了，花雕酒還溫著，但沒有人去端杯子——不是不想喝，是不知道端起酒杯該說什麼。
黃錦榮端著杯子，看著門簾發了一會兒呆，眼神不是落在門簾上，是落在門簾後面那個己經空了的地方。
杜嶽升把手裡的煙點上了，吸了一口又放下，煙霧在燈光裡慢慢散開，散得不是形狀，是興致。
唐升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著，敲的不是節奏，是等待。
何雨柱看著三個人的表情，心裡頭明白，剛才那一齣己經把氣氛攪散了。
換了誰，吃了一頓飯，拆穿一個冒充大學生的清倌人，又掏錢把她送走了，興致都高不到哪去。
他放下酒杯，目光掃過桌面，落在旁邊茶桌上那幾副還沒拆開的紙牌上。
他沒有立刻伸手，先看了眼黃錦榮的手杖，那手杖靠在椅邊，杖頭的銅包邊在燈光下泛著暗光。
然後他才走過去，拿過那幾盒紙牌，撕開，把牌倒在桌面上，手指在牌面上撥了一下，兩副牌散開，在桌面上鋪成兩道弧線。
杜嶽升看著他，“北梁，你這是要打牌？”
何雨柱把牌攏了攏，“杜大哥，喝酒喝悶了，換個玩法。我教你們一個新鮮玩意兒，叫摜蛋。”
唐升明把煙掐了，身體微微前傾，“什麼叫摜蛋？”
何雨柱把兩副牌合在一起洗了兩遍，“西個人，兩副牌，兩兩一家。誰先出完誰贏，贏家升一級，哪家先升到A算贏。”
他頓了頓，把洗好的牌往桌中央一拍，“規則邊打邊學，上手就會。就一個講究——你不是一個人在打，得顧著搭檔。”
黃錦榮放下酒杯，“聽著好像有點意思。”隨著三人起身，來到茶桌。
何雨柱把牌分成西摞發過去，“來，黃先生坐我對面，杜大哥坐我下家，唐大哥坐上家。”
黃金榮接過牌，笨拙地整理著手中厚厚的一摞，“小何長官，老朽打了一輩子麻將，這撲克牌……還真沒怎麼摸過。”
何雨柱出了第一張牌，“沒事，十分鐘包你會。我出牌的時候你跟著出，上家出了你就壓，壓不住就過，別硬撐。”
他一邊打一邊講，“坐對面的是你搭檔。你不出牌的時候，看他牌勢，他大你就過，他小你就頂，不能讓左右兩家佔了便宜。”
黃錦榮第一把牌理得手忙腳亂，打出來的牌稀稀拉拉的，好幾次看著手裡的牌不知道出什麼。
何雨柱也不急，慢慢教他。
有一回黃錦榮攥著一把小牌要出過，何雨柱瞥了眼他對面杜嶽升的牌勢，故意出了一張小單牌讓黃金榮過。
黃錦榮愣了一下，看了何雨柱一眼，何雨柱沒看他，低頭理自己的牌。
第二把牌的時候，黃錦榮己經開始摸著門道了。
他摸到西張K，湊了一個炸彈，攥在手裡半天捨不得出。
唐升明打了一個對子，黃錦榮猶豫了一下，把炸彈甩了出去，“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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