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能說什麼?
肉是他毛仁要加的,主意是他自己拿的。
全域性上下都看著呢,何雨柱一個電話解決了兩千磅罐頭,這是功勞,是本事,是他毛仁親口表揚的“得力干將”。
不過,美軍會收一點小小的雜費。
一點雜費……兩百美元……
毛仁看著何雨柱那張無辜的臉,突然覺得這走廊裡的肉香變得噁心至極。
那香味還在飄,特務們的笑聲還在迴盪,一聲聲的“何長官威武”“毛局長英明”,現在聽來都像是在抽他的耳光。
那些吃肉的人,花的是他的錢。那些吹捧的人,捧的是別人的場。
“局長,支票開好了嗎?”申醉從後面探出頭,臉上帶著恭敬,眼裡卻藏著一絲幸災樂禍。
“大鼻子還在等著呢,說是不見支票不放貨。美國人的規矩,您知道的。”
毛仁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看看申醉,看看何雨柱,又看看手裡的賬單。
那上面的數字刺得他眼睛生疼——200.00,每一個零都像是一個嘲諷的圓圈。
撕了?不敢。美軍顧問團的賬,他敢賴?
明天投訴電話就能打到老頭子那兒去,說他毛仁連兩百美元都拿不出,還當什麼局長,還怎麼代表黨國形象?
賴賬?更不敢。全域性上下都看著呢,他毛仁親口承諾的紅燒肉,現在肉都吃到每個人肚子裡。錢不想付?
那幫特務能背後把他罵死。剛才還喊“毛老闆英明”,轉眼就能罵“毛仁摳門”。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艱難,像是胸腔裡壓了一塊巨石。
他跑回辦公桌旁,筆下艱難地寫好支票,回身把支票拍在申醉手裡,力道大得讓申醉後退了半步。
“拿去!”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摳出來的,“趕緊拿去!別讓大鼻子等急了!”
申醉接過支票,仔細看了看,點點頭,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恭敬,“是,局長。我這就去辦。”
他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像是撿了錢。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何雨柱的目光。
兩人視線相交,申醉微微頷首,那眼神里有一絲瞭然,一絲佩服,還有一絲心照不宣的默契。
毛仁卻沒注意到這些。他轉向何雨柱,眼神像刀子,恨不得在何雨柱臉上剜下兩塊肉,“何副站長……好手段。”
這三個字,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何雨柱一臉惶恐,甚至後退了半步,“局長,我是不是……辦錯什麼了?我真的不知道費用這麼高,要是早知道,我……”
“夠了!”毛仁打斷他,聲音疲憊。他看著何雨柱那張惶恐的臉,忽然覺得無比厭煩。
他轉身走回辦公室,背影佝僂得像老了十歲。那扇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像是一聲嘆息。
走廊裡,特務們的笑聲還在迴盪:“何長官威武!”“這肉真香!”“毛老闆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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