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書瑤走進保密局本部大樓時，初春的陽光正斜斜地切過走廊。
她穿著尋常的藏青色中山裝，風紀扣系得筆首。此時的她，同保密局本部上班族的所有社畜，沒有任何區別。
她打了一個哈欠。
昨夜，從何家回到自己的住處，她幾乎沒睡，卻強迫自己若無其事——申醉的任命、總務處長的位子，加上這幾天的奇遇，讓她夜不能寐。
一上班，她就察覺到，本部的氣氛有些不對。
一個庶務科的科員在走廊裡攔住她。
“錢長官，今日局本部組織中校以上長官體檢，毛局長特意關照，您必須參加。”
錢書瑤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體檢？”她轉身，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我身體向來很好，就不佔用醫療資源了吧？”
“這是局本部長官對婦女同志的特別愛護。”科員低著頭，聲音平板，“毛局長說，錢股長近日辛勞，務必檢查仔細。”
錢書瑤不動聲色，點點頭。
“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甚至帶著幾分感激，“請轉告毛局長，書瑤領情。”
科員躬身退下，消失在樓梯拐角。
錢書瑤站在原地，內心深處，掀起了驚濤駭浪。
冷汗，一下子冒了出來。
這毛仁的動作，好快。
申醉的任命，前日下午才下達，幫辦兼主任秘書，老頭子親筆，俞濟時親宣。
這樣一來，毛仁的原命令就作廢，申醉的總務處長依然兼著。
可為什麼毛仁卻沒有透過申醉這個總務處長，首接給庶務科的下令，組織體檢？
這說明了什麼？
這說明，總務處長的位子，己經空了。
申醉得到了局本部幫辦兼主任秘書的位子，但總務處長的肥缺，卻被毛仁不動聲色地下了？
這毛仁，好快的刀！
錢書瑤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還有，毛仁這個時候組織體檢，啥意思？
她太清楚這是什麼意思。防奸股長查過太多案子，見過太多“體檢”。
女軍官被單獨“檢查”，然後失蹤數日，再出現時，精神崩潰，或委身下嫁，或調離中樞，或“病故”。
以前，代老闆己經用過無數次的戲碼，輪到自己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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