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懋飯店,也就是後來的和平飯店,上海灘的銷金窟。
九層高的花崗岩大樓在夜色中燈火通明,外灘的霓虹倒映在黃浦江裡,碎成千萬片金箔。
門口停著凱迪拉克、林肯、賓士,車燈未熄,像一群蓄勢待發的野獸。
穿旗袍的貴婦挽著西裝革履的先生魚貫而入,珠光寶氣,衣香鬢影,每一步都踩著金粉。
何雨柱停好車,對著後視鏡整了整中山裝的領口。
推門下車,門童己躬身迎上來。何雨柱目不斜視,兩指夾一張美元遞過去,動作輕得像撣灰。
門童接過,指尖一顫,腰彎得更低了,“先生,請。”
“翡翠廳。”
電梯升到三樓,門童推開雕花木門,側身讓開,聲音壓得恭謹,“先生,請。”
包廂不大,卻處處透著講究。
紅木圓桌上擺著景德鎮細瓷,牆上懸著一幅張大千的山水,落地窗外是外灘夜景——黃浦江上輪船的燈火明明滅滅,像誰把一把珍珠撒進了墨裡。
桌邊坐著三個人。
主位上那人西十出頭,大餅臉,白白胖胖,合體的一身西裝,金絲眼鏡一雙眼睛精光內斂,正是保密局上海站站長王世安。
他左手邊坐著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中山裝,清瘦儒雅,目光溫和卻深不見底,算是何雨柱的熟人了,副站長林楠笙。
右手邊那個五十來歲,禿頂,腰間掛著一大串鑰匙,臉上堆著笑,像塊被揉皺的油,不是檔案室主任,就是總務科長。
見何雨柱進門,王世安立刻起身,笑容滿面地迎上來,雙手伸得老遠,“何副站長!久仰久仰!今天可算見著真人了!”
何雨柱握住他的手,力道適中,不卑不亢,“王長官謬讚了。”
王世安卻不鬆手,上下打量,眼神像在鑑寶,“年輕!真年輕!毛局長在電話裡跟我誇你,我還不信,今天一見——”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這氣度,哪像十五?說五十都有人信!”
林楠笙也站起來,微微頷首,目光與何雨柱一觸即分,像兩片雪落入深潭,“何副站長,我們又見面了。”
何雨柱嘴角微翹,“林副站長,多日不見,風采更勝啊。”
兩人對視一瞬,各自心照。
禿頭在一旁搓著手,腰彎成首角,“何長官好!我是鄭功,管總務的。您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端茶倒水、鋪床疊被,我——”
“坐吧。”何雨柱淡淡道,在主賓位落座,姿態從容得像這包廂是他家的書房。
老鄭後半句話噎在喉嚨裡,訕訕地坐了回去。
……
菜很快上來。
清炒蝦仁、蟹粉獅子頭、響油鱔糊、紅燒鮰魚,都是本幫菜的招牌,熱氣裡裹著豬油和糖的香氣,濃得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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