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防部機關食堂，灰牆灰瓦，戒備森嚴。
別克車過了三道崗哨，何大清攥著衣角的手才鬆開。
何雨柱卻知道，這是他老爹在藏拙，裝出一副膽小怕事沒見過大場面廚子的模樣。
何大清穿著長衫，手裡提著個食盒，裡頭裝的醬黃瓜，是1936年的老方子——何應撳胃寒，忌生冷。
這是他用薑汁泡的，何應欽第一次吃，就胃口大開，破天荒吃了三碗粥。
“爹，您緊張？”何雨柱問。
“緊張個屁。”何大清把食盒往懷裡攏了攏，“老子給他做了三年飯，他吃啥不吃啥，門兒清。”
何雨柱笑笑，沒說話。
他這位爹，表面是廚子，實際是資深地工。
1935年何應撳在北平當軍事委員會華北分會委員長時，何大清就是府上廚子。因做菜合口味，被認作本家，叫何應撳一聲“叔”。
“何上校！何先生！”
昨日那個少將副官迎上來，滿臉堆笑，“部長等候多時了，請！”
食堂二樓，包廂。
何應撳坐在主位，便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見何大清進來，他竟站起來，伸出手，“大清啊，多年不見，你竟然都長皺紋了！”
“叔！”何大清搶上兩步，握住那隻手，聲音發顫，“您也老了……”
“六十的人了。”何應撳笑著拍拍他肩膀，目光轉向何雨柱，“這就是柱子？”
“何部長。”何雨柱立正，敬禮。
“十五歲就上校了，出息了。”何應撳打量著他，眼神複雜，“我記得，你小時候尿過我一身。”
何雨柱，“……”
下馬威？
他垂眼，“部長記性真好。”
“坐。”何應撳招呼入座，“今天沒外人，一家人吃頓工作餐。”
菜上來了。西菜一湯，清炒蝦仁、紅燒獅子頭、清蒸鱸魚、麻婆豆腐，酸辣湯。
何大清掃了一眼，眉頭微皺。
“叔，”他開口，“這獅子頭，火候過了。”
何應撳一愣，隨即大笑，“還是你嘴刁！”
“卑職獻醜，重做一道？”
“不必。”何應撳擺手，“今天你是客。改天到我家，做頓正經淮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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