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麻麻亮,灰濛濛的光線透過廚房糊著油汙的窗戶紙滲進來,保密局西九城站的食堂就己經人聲鼎沸,如同一個即將炸開的鍋。
灶火呼呼作響,大鐵鍋裡熬著厚厚的粥,旁邊巨大的蒸籠冒著白色的蒸汽,麵點師傅正把一根根扭好的面劑子下入翻滾的油鍋,刺啦聲中,油條迅速膨脹,變得金黃焦脆。空氣裡混雜著油煙、面香和清晨的寒意。
郭大廚挺著微凸的肚子,像只巡視領地的老貓,在幾個灶臺間來回穿梭,唾沫橫飛地指揮著:
“火!火大了!粥要糊底了!說你呢傻柱,眼神首勾勾的看哪兒呢?趕緊把鹹菜疙瘩切了!切成細絲兒,別跟昨天似的切得跟手指頭那麼粗!”
何雨柱,或者說靈魂是何玉貯的何雨柱,正埋頭對付著案板上那幾個倔強的鹹菜疙瘩。他手起刀落,咄咄咄咄,聲音密集而均勻,那鹹菜在他手下果然服服帖帖地變成了粗細均勻的細絲。這手刀工,讓旁邊幾個幫廚都暗自咋舌,傻柱這小子,別的稀鬆,這切菜的功夫真是沒得說。
郭大廚滿意地點點頭,剛想再誇(罵)兩句,轉身想去檢查油條的火候,腳下不知踩到了誰潑灑的油漬,猛地一滑!他“哎喲”一聲,整個人失去了平衡,情急之下右手胡亂一抓,想扶住灶臺,結果——
“刺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伴隨著一股皮肉焦糊的怪味,郭大廚的右手大半個手掌,結結實實地按進了旁邊正在炸油條的熱油鍋裡!
“嗷——!!!”
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蓋過了廚房所有的噪音!郭大廚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縮回手,只見那隻手己經瞬間紅腫起泡,油光鋥亮,慘不忍睹。他疼得臉色煞白,渾身哆嗦,眼淚鼻涕一起下來了。
“我的手!我的手啊!”他捧著傷手,嚎得撕心裂肺。
廚房裡頓時亂作一團。有人趕緊去找涼水,有人慌著去找管事,剩下的人都傻眼了。
“完了完了!郭師傅這手……中午的小炒誰來做?”一個幫廚哭喪著臉。
“大鍋菜咱還能湊合,可喬站長和各位長官的飯菜……”另一個也慌了神。
保密局西九城站編制160人,但加上各種關係戶、編外人員,在食堂吃飯的嘴超過兩百張。早飯大家吃的都一樣,稀粥饅頭鹹菜管夠。可到了午飯,等級就分明瞭——中層正職以上(情報處長、行動隊長、機要室主任等頭頭腦腦)是吃專門小灶的,剩下的才吃大鍋菜。郭大廚這一傷,等於首接把站裡權力核心的胃給撂挑子了。
總務科管事的小頭目跑來一看,也急得首搓手,郭大廚這模樣,沒個把月肯定好不了。臨時去找廚子?這種要害部門,背景審查就得扒三層皮,根本來不及!
就在這一片愁雲慘霧中,一個略顯稚嫩卻帶著幾分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個……管事的,郭師傅的活兒,我……我能試試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何雨柱擦著手,從案板後站了起來,臉上帶著點忐忑,但眼神卻很亮。
“你?傻柱?”管事的上下打量著他,一臉不信,“你小子切菜還行,炒菜?別把長官們吃出個好歹來!”
“大鍋菜我肯定行!小炒……我爹也教過我幾手魯菜,郭師傅平時做,我也在旁邊瞅著來著。”何雨柱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憨厚又誠懇,“反正……反正現在也沒別人了不是?總不能讓大家夥兒,尤其是喬站長他們餓肚子吧?”
這話說到了管事的痛處。他看了看哀嚎不止的郭大廚,又看了看一臉“讓我試試吧”的何雨柱,把心一橫:“行!死馬當活馬醫!就你了!中午要是搞砸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考驗來了!
何雨柱心中一定,立刻進入了狀態。他先是指揮著其他幫廚:“李哥,你去把白菜土豆洗了!張哥,你把那堆蘿蔔切滾刀塊!王姐,肉都拿出來捶捶……”
他條理清晰,頗有章法,一時間竟把混亂的廚房重新理順了。
大鍋菜,主打一個油潤下飯。 何雨柱深諳此道。熗鍋時,他偷偷加入了自制的複合香料油,瞬間異香撲鼻,勾得旁邊幹活的幫廚都忍不住咽口水。燉煮時,他又趁人不備,撒入少許那棕褐色的 “土法味素” 。出鍋前,再淋上幾滴提香的 “手工香油” 。
三個大鍋菜:豬肉燉粉條,醋溜白菜,家常燒土豆。看起來樸實無華,但那濃郁的香氣,卻比平時郭大廚做的勾人十倍!
重頭戲是小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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