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局長,卑職無能!”吳敬中心一沉,知道該來的終究來了,“我們本想用猛藥讓袁佩林短暫清醒,挖出更多情報,沒想到他傷勢過重,虛不受補,迴光返照說了幾句胡話後就……就七竅流血而亡了。是卑職失察,請毛局長處分!”
他刻意模糊了袁佩林供詞的具體內容,只強調是“胡話”,希望能矇混過關。
“胡話?”電話那頭的毛仁輕笑一聲,冰冷刺骨,“可我聽到的版本,可不是什麼胡話。剿總、各兵團、司令部、警察局、憲兵團……名單很長嘛,吳站長。”
吳敬中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竄頭頂,手心瞬間被冷汗浸溼。
陳懷瑾!
一定是陳懷瑾這個這個苟日的忘波丹搶先向鄭介民彙報了!
“毛局長,您聽我解釋,那確實是袁佩林神志不清下的瘋言瘋語,當不得真……”
“當不得真?”毛仁的聲音陡然轉厲,“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了!鄭傑明己經又在老頭子面前參了我一本!
說我們保密局不僅用人不明,內部混亂,如今更是辦事不力,連個重要人犯都保不住,還弄出這麼一份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的名單,搞得人心惶惶,影響剿匪大業!”
吳敬中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吳敬中,”毛人鳳的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失望和冰冷,“你太讓我失望了。這件事,你必須給我一個像樣的交代!否則,別說你,連我都臉上無光!你好自為之!”
“啪!”
電話被重重結束通話,只剩下令人絕望的忙音。
吳敬中緩緩放下聽筒,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一步,跌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敗。
他知道,自己這次不僅沒能立功,反而結結實實地栽了個大跟頭,前途……一片黯淡。
而在津門站招待所裡,何雨柱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睜大眼睛盯著天花板。袁佩林死了,壓在他心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下。但新的疑慮,卻悄然滋生。
柳老先生那張異常平靜的臉,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奇怪……”他再次喃喃自語。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中醫,面對如此慘烈、詭異的死亡,反應為何會如此鎮定?那鎮定,不像是對生死的看淡,更像是一種瞭然於胸?
難道……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浮現。如果柳老也是自己人,那他開出的那劑“回陽救逆湯”,是否本就暗藏殺機?
自己利用空間能力做的修改,是與這位老先生不謀而合,配合完成了一次絕殺?還是畫蛇添足?
他不敢確定。
但這條意外的線索,讓他意識到,津門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他必須更加小心。
夜色漸退,東方露出了魚肚白。
津門警備司令部看似恢復了往日的秩序,但一股無形的猜忌和恐慌,己經如同瘟疫般,隨著袁佩林那句臨終的吶喊,悄無聲息地滲透進每一個角落。
剿總、各兵團、司令部、警察局、憲兵團……每一個被點名的部門裡,手握權柄的人們,在得知這個訊息後,反應各異。
有人嗤之以鼻,認為是無稽之談;有人暗自心驚,開始審視身邊的每一個人;更有人,如同陳懷瑾一般,在內心深處,更加繃緊了那根潛伏的弦。
吳敬中將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整整一夜,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他必須儘快想出一個能向毛人鳳,也向他自己交代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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