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三民!你跑不了了!放下武器,乖乖跟我們回去見吳站長!”馬組長的聲音在槍聲間歇傳來,帶著一絲得意和殘忍。
廖三民背靠著掩體,感受著子彈撞擊帶來的震動,嘴角泛起一絲冰冷的、決絕的笑意。回去?去見吳敬中?然後經受那些生不如死的酷刑,在意識模糊中可能洩露組織的秘密?
不!絕無可能!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槍,又摸了摸肋下那柄剛剛飲過血的匕首。作為“磐石”,他早己做好了隨時碎裂的準備。
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可惜……沒能親眼看到黎明到來的那一天。
可惜……不知道自己的犧牲,能否真正阻止叛徒帶來的破壞。
可惜……還有那麼多未竟的事業……
但,是時候了。
外面的叫嚷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敵人正在收緊包圍圈。
廖三民深吸一口氣,最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領口,將那枚象徵著恥辱卻又作為最好掩護的青天白日帽徽扶正。他的眼神在那一刻,變得無比清澈和平靜,所有的緊張、遺憾與不甘,都化為了最終的堅定。
他猛地從垃圾箱後站起身!
這一下出乎所有特務的意料,火力竟然出現了瞬間的停滯。
就在這停滯的剎那,廖三民手臂穩定如磐石,舉槍對準了那些驚愕的特務!
“砰!砰!砰!”
他連續扣動扳機,將彈匣中的三顆子彈,帶著他所有的憤怒與不甘,精準地射向敵人!
又一名特務眉心中彈,仰面倒下。另外幾人也嚇得紛紛低頭躲避。
彈匣裡,只剩下一顆子彈了!
廖三民握著空槍,傲然立於槍林彈雨之中,身姿依舊挺拔如松。他輕蔑地看了一眼那些躲在掩體後、不敢露頭的敵人,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解脫般的笑容。
“想抓活的?做夢!”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下一刻,在眾特務驚駭、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他調轉槍口,沒有絲毫猶豫,將那冰冷堅硬的槍口,牢牢抵在了自己的右側太陽穴上。
他的眼神,穿越了重重的黑暗,彷彿看到了遠方那必將到來的、璀璨的黎明。
“砰!”
最後一聲槍響,清脆,果決,迴盪在津門警備司令部的夜空之下,久久不散。
廖三民的身體晃了晃,最終緩緩倒地,溫熱的鮮血從他額角的彈孔中汩汩流出,染紅了他身下冰冷的地面。他那雙曾經清亮銳利的眼睛,依舊圓睜著,望向無垠的、黑暗的夜空,彷彿在質問,又彷彿在期盼。
磐石,碎了。
現場一片死寂。所有稽查處特務都被這突如其來、剛烈無比的自我了斷震懾住了,一時間竟無人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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