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00。
陽光透過保密局津門站招待所的窗戶,在何雨柱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他坐在床沿,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胸口像是堵著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悶得喘不過氣。
自己的同志,用生命換來的,只是一個喘息之機。袁佩林沒死,危機遠未解除。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低聲自語,眼神漸漸變得銳利。
現在的吳敬中和喬家財,對他的廚藝頗為依賴,這便是他目前唯一能倚仗的武器。
他必須找到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能讓所有人,包括那隻老狐狸吳敬中,都不會將袁佩林的死懷疑到他頭上的機會。
他需要等待,需要一個契機。
上午,10點05分。
津門警備司令部情報處(二處)處長辦公室。
房間寬敞,鋪著厚厚的地毯,牆上懸掛著巨幅的津門防衛地圖。空氣中瀰漫著雪茄和舊書卷混合的沉穩氣息。
處長陳懷瑾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一身筆挺的校官服,肩章上的三顆銀色梅花在光線下沉穩內斂。
他看起來不過三十五六歲,面容儒雅,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正在批閱一份檔案。
袁佩林事件,讓警備司令部開了鍋!
作為情報處長,他太清楚袁佩林這個西九城地下黨負責人,前紅黨華北野戰軍“敵工部長”腦子裡裝著多少要害軍情——部隊番號、防禦虛實、後勤線路、打入果黨軍隊系統的方式和途徑……這些都是二廳系統夢寐以求的!
“報告!”門外傳來一個帶著顫音的聲音。
“進來。”陳懷瑾頭也沒抬,語氣平淡。
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通訊兵韓玉喜走了進來。他臉色慘白,嘴唇不住地哆嗦,眼神渙散,連最基本的軍禮都敬得歪歪扭扭。
陳懷瑾緩緩放下筆,抬起眼,目光如同兩道無形的探針,落在韓玉喜身上。
“韓玉喜?你不在通訊班當值,跑來我這裡做什麼?”他的聲音很溫和,骨子裡確實說不出威嚴與冰冷。
“陳處、處長……我……我犯了錯,特來向您坦白!求您……求您給我一條生路!”
韓玉喜“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
陳懷瑾身體微微後靠,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哦?你犯了什麼錯,慢慢說。在我這裡,坦白從寬。”
“是……是關於昨晚……趙志鵬趙參謀……”韓玉喜涕淚橫流,斷斷續續地將昨晚給趙志鵬送“加急檔案”,以及後來聽聞趙志鵬是紅黨並自爆的事情說了出來。他極力強調自己只是送檔案,對內容一無所知,但恐懼於被牽連,所以前來坦白。
“……處長,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我就是個送信的!我就常去一個地方拿點紙條什麼的小玩意,什麼都沒幹啊!
求您看在我主動坦白的份上,饒我一命,千萬別把我交給稽查處那些活閻王……”
他匍匐在地,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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