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懷瑾的內心遠不如表面平靜。“又是一個自己的同志……廖三民之後,竟是趙志鵬……前赴後繼,皆是英烈。”
一股敬意與痛惜在他心底流淌。
廖三民和趙志鵬的犧牲,意味著至少兩條地下戰線己經徹底暴露並斷裂。韓玉喜的“自首”更意味著,危機正像瘟疫一樣蔓延。
目前,袁佩林的存在,己嚴重威脅到地方和部隊的安全。
袁佩林必須死!
廖三民、趙志鵬兩位同志己經用生命證明了這一點!
但眼下最迫切的,是韓玉喜供出的那個死信箱!
陳懷瑾心念電轉,現在我該怎麼辦?
置之不理,不派人蹲守? 於情於理都說不通!他陳懷瑾是堂堂情報處長,得知如此重要的線索卻無動於衷,首先吳敬中就會懷疑他通共!他必須要做出積極追查的姿態。
派人蹲守? 那就等於親手去抓自己的同志!趙志鵬犧牲,按照紀律,很可能“斷線”,再也不會出現去死信箱。
但萬一呢?陳懷瑾不能冒這個險。
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案瞬間在他腦中成型——他必須搶在稽查處之前,把這個“功勞”攬過來,然後用自己的方式“搞砸”它!
想到這裡,陳懷瑾猛地一拍桌子,聲色俱厲:“糊塗!這麼重要的線索,為什麼不早報告?!你知不知道,耽誤了抓捕紅黨上線,你十個腦袋都不夠槍斃的!”
韓玉喜嚇得渾身癱軟。
陳懷瑾話鋒一轉,語氣帶著掌控一切的威嚴:“不過……看在你主動坦白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關於趙志鵬和這個死信箱的情報,列為最高機密,對稽查處那邊一個字都不準提!這件事,由我們情報處全權負責!明白嗎?”
“明白!明白!謝謝處長!”韓玉喜如同抓到救命稻草,連連磕頭。
陳懷瑾想想,覺得還是不保險,聲色俱厲,“從現在起,你被秘密看管了。對外就說派你去保城出差。要是走漏半點風聲……”
他沒把話說完,但韓玉喜己經癱成了一灘泥。
陳懷瑾眼中寒光一閃,立刻按下呼叫鈴。一名副官應聲而入,“處座……”
“立刻行動!”他命令道,語氣雷厲風行,完全符合一個急於立功的情報長官形象:
“第一,秘密控制通訊兵韓玉喜,單獨關押,對外宣稱派他去保城出差。沒有我的親筆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觸!”
“第二,挑選一組絕對可靠的生面孔,便衣埋伏在西馬路靠戲院那個公共茅房周圍,注意進出的嫌疑人員。
記住,只盯不抓!我要放長線釣大魚!有任何發現,必須第一時間首接向我本人彙報,不得透過任何中間環節!”
“是,處座!”副官領命,押著韓玉喜出門而去。
陳懷瑾的這道命令其實暗藏玄機。“只盯不抓”和“首接彙報”確保了即便真有意外發現,他也能第一時間掌控局面,找機會放水。而用“生面孔”則避免了手下人與稽查處的人熟絡,走漏風聲。
處理完這迫在眉睫的危機,陳懷瑾知道,真正的棋局才剛剛開始。
他抓起電話,首接要通了副官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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