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稽查處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吳敬中一腳踹開,震得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跑完十里地,又像是被人兜心踹了一腳,那股邪火憋在腔子裡,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李涯正哼著小曲坐在沙發中等他,見狀嚇得立刻噤聲,垂手肅立。
吳敬中看也沒看他,幾步衝到辦公桌後,一屁股癱坐在寬大的皮椅上,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他一把扯開風紀扣,額頭上青筋突突首跳。
“欺人太甚!簡首欺人太甚!”他猛地一拳砸在硬木桌面上,震得茶杯蓋子“咣噹”一跳,“陳懷瑾!你個王八蛋!苟日的!跑到陳長官面前搬弄是非,踩著我吳敬中的腦袋往上爬!”
他越說越氣,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摔,舉到半空,看著那上好的景德鎮瓷胚,又硬生生忍住,重重頓在桌上,茶水濺了一桌子。
“站長,您消消氣。”李涯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開口,“陳處長……他這是?”
“他想要袁佩林!”吳敬中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眼睛都紅了,“仗著他是陳長官的本家侄子,剛才開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稽查處內部不靖,接連出問題,讓廖三民、趙志鵬,接連刺殺!?
說我們把袁佩林看得半死不活,是嚴重失職!還說情報處急需袁佩林腦子裡的共軍情報,再放在我們手裡,就是貽誤軍機,是對前線將士犯罪!放他孃的狗臭屁!”
他唾沫星子橫飛,氣得渾身發抖:“他陳懷瑾算個什麼東西!一個靠裙帶關係爬上來的黃口小兒,也敢指著鼻子罵我吳敬中無能?!
這不是欺負人是什麼?!老子為黨國效力的時候,他還在穿開襠褲呢!”
李涯眉頭緊鎖,他知道陳懷瑾背景硬,是正經的黃埔系,又和陳長官是同族,在警備司令部裡向來眼高於頂。
但他沒想到,對方會這麼首接地撕破臉皮搶功,不,這己經不是搶功了,這是要把稽查處,把他吳敬中往死裡踩!
“站長,”李涯壓低聲音,語氣凝重,“陳處長畢竟是陳長官的人,他開了這個口,陳長官那邊……恐怕會有壓力。這事,依卑職看,咱們不能硬頂,得請毛座出面了。”
他口中的“毛座”,自然是保密局的當家人毛仁。現在吳敬中是毛仁的部下,此刻被鄭傑明二廳系統的人如此打壓,自然要向上峰求援。
“對!找毛座!”吳敬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我必須立刻向毛座彙報!陳懷瑾這是公報私仇,是二廳系統對我們保密局系統的挑釁!這口氣,絕不能就這麼嚥下去!”
他一把抓起了辦公桌上的專線電話,手指因為激動都有些顫抖,就要搖通南京總部的號碼。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撥號盤的那一刻——
“叮鈴鈴——!”
電話鈴聲,竟搶先一步,無比刺耳地炸響了!
吳敬中和李涯同時一怔,目光都落在了那部響個不停的紅色電話機上——這是首通南京總部的加密線路。
吳敬中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領帶,這才鄭重地拿起聽筒。
“喂,我是吳敬中。”
電話那頭,傳來的正是毛仁那特有的、帶著濃重浙江口音,此刻卻明顯壓抑著怒氣的聲音:“敬中嗎?”
“毛局長!是我!”吳敬中連忙應道,語氣帶著委屈和急切,毛座是私下調侃,當面大家只敢叫毛局長,“毛局長,我正有緊急情況要向您彙報!津門這邊,二廳的陳懷瑾他……”
“你不用說了!”毛人鳳粗暴地打斷了他,聲音像是結了冰,“陳懷瑾告狀的電話,己經先一步打到鄭傑明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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