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敬中握著聽筒的手心開始冒汗,他能想象到南京總部兩位大佬劍拔弩張的場面。
“但是……”毛仁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鄭傑明搬出了‘剿總’條例,強調軍情優先!老頭子……和了稀泥!”
吳敬中的心徹底涼了半截。
電話裡,毛仁沉默了幾秒鐘,彷彿在平復情緒,最終用一種近乎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說道:“上面的決定……袁佩林,由你們稽查處,和陳懷瑾的情報處,共同看管!”
“共同看管?”吳敬中失聲重複,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屈辱感湧上心頭。
這算什麼?這不就等於承認了他吳敬中的無能,需要別人來幫忙擦屁股嗎?
“敬中,”毛仁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冰冷,“眼下就是這個局面了。我知道你委屈,但小不忍則亂大謀!
人在我們手裡一半,總比完全被他們搶去好!你給我把人看緊了,在老子找到機會扳回這一城之前,絕不能再出任何岔子!否則,你我臉上都無光!”
“啪!”
不等吳敬中再說什麼,毛仁那邊己經重重結束通話了電話。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吳敬中保持著握聽筒的姿勢,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最終變得慘白。聽筒裡傳來的“嘟嘟”忙音,像是一記記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站長?”李涯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吳敬中緩緩地、機械地放下聽筒,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鉛。他抬起頭,看向李涯,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疲憊和一種被出賣的憤怒。
“共同看管……”他喃喃自語,隨即發出一聲慘笑,“呵呵……好一個共同看管!毛座……他……他讓步了……”
他猛地一腳踹在身邊的檔案櫃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苟日的鄭傑明!苟日的陳懷瑾!!”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受傷野獸,發出壓抑而憤怒的咆哮。
李涯站在原地,不敢出聲。他知道,站長這次是結結實實地吃了個悶虧,被陳懷瑾和背後的二廳系統,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扇了一巴掌。
而南京的毛局長,顯然在這次派系角力中,暫時落了下風。
這種共同看管的局面,看似平衡,實則是埋下了更大的隱患。責任不清,互相掣肘,以後但凡出一點問題,雙方都會拼命把屎盆子往對方頭上扣!
吳敬中喘著粗氣,雙眼通紅地瞪著窗外。司令部大院對面,就是情報處所在的那棟小樓。他彷彿能看到陳懷瑾此刻正站在窗前,帶著譏諷的笑容,俯瞰著這裡。
“李涯。”吳敬中的聲音沙啞而陰沉。
“卑職在。”
“傳我的命令,”吳敬中一字一頓,帶著刻骨的寒意,“從今天起,看守袁佩林的人手,增加一倍!
不,兩倍!所有送進去的藥品、食物,哪怕是口水,都必須由我們的人和情報處的人共同檢查,互相監督!
他陳懷瑾想往裡面伸手,老子就把他每一根手指頭都盯死!”
“是!站長!”李涯凜然應命。
“還有,”吳敬中轉過頭,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給我盯死陳懷瑾,盯死他情報處的每一個人!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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