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窮死餓死,也不能幹這缺德折壽的營生!爹還能動,還能掙!
大不了爹多接幾個紅白案的活兒,多熬幾宿,總能養活你們兄妹!聽話,啊?跟長官說說,咱不幹了,跟爹回去!”
他看著兒子稚嫩卻異常沉靜的臉龐,心像是被一隻大手攥緊,疼得厲害。
他寧願兒子還是那個有點憨、有點倔的“傻柱”,也不願他在這魔窟裡,穿著這身皮,學得油滑,甚至……沾染血腥。
何雨柱看著父親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看著那雙佈滿老繭和油汙的手緊緊抓著自己,聽著那一聲聲飽含恐懼與關切的勸說,心裡五味雜陳。
他不能告訴父親真相,不能說自己身負重任,肩負著更大的使命。
他深吸一口氣,反手握住父親冰涼粗糙的手,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爹,您說的,我都懂。”
他頓了頓,組織著語言,現在他既要安撫父親,又不能暴露自己:“但爹,有些事,不是我想退就能退的。
進了這個門,穿了這身衣服,很多事情就由不得我了。
上面的大人物點了頭,我要是現在撂挑子不幹,別說我,恐怕連您和雨水,往後在西九城都難有安生日子過。”
他故意把事情說得嚴重,不過確實也是這麼嚴重。
他的語氣裡,帶著身不由己的無奈:“您放心,兒子不傻。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我知道該怎麼做。
我就是個廚子,靠著這點手藝混口飯吃,站裡的長管喜歡我做的菜,這才賞了我這身皮,不過還是讓我管著食堂這一攤子。
爹,你放心,別的亂七八糟的事,我一概不沾,也沾不起。”
他用力握了握父親的手,試圖傳遞一絲安撫:“您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還能往家裡拿米拿面,讓您和雨水吃上飽飯。雨水還小,正長身體,不能虧著。您也得顧著自己的身子骨。”
何大清聽著兒子的話,看著他雖然稚嫩卻透著遠超年齡沉穩的眼神,滿腔的怒火和擔憂,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慢慢洩了下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心酸。
他何嘗不知道,兒子說的可能是實情?這世道,小老百姓就像河裡的浮萍,很多時候,確實由不得自己。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彷彿一瞬間老了好幾歲,渾濁的眼睛裡泛著水光:“柱子……你……你真要在這待下去?”
“爹,暫時……只能這樣。”何雨柱低聲道,“但我向您保證,我一定小心再小心,絕不主動惹事,絕不幹傷天害理的事情!
我就是個做飯的廚子,只管做飯,不問來客。我永遠是您兒子,是傻柱。”
他看著父親,眼神清澈而堅定:“等找到合適的機會,我一定想辦法脫身。但現在,真的不行。”
何大清沉默了。他看著兒子,看了很久。兒子的眼神里有無奈,有堅持,但唯獨沒有迷茫和渾濁。
他最終像是認命般,鬆開了抓著兒子的手,無力地擺了擺。
“罷了,罷了……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他聲音沙啞,“爹……爹管不了你了。
但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就是個廚子!別的不準沾!凡事……多長個心眼兒……爹……爹和你妹妹,在家等你……”
說完,他不再看何雨柱,佝僂著背,轉身慢慢地向外走去,那背影顯得格外蒼涼和無助。
何雨柱看著父親消失在門口,鼻子一酸,強行把湧上眼眶的溼熱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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