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財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光滑的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面前的菸灰缸裡己經堆滿了菸頭,辦公室裡煙霧繚繞,一如他此刻陰鬱煩躁的心情。
他煩,煩得很!
煩的不是剛剛平息下去的“巴豆粉”風波,那不過是谷正文那苟日的不痛不癢的試探。
他真正煩的,是北平警備司令部稽查處處長,那個掛著少將軍銜的倪超繁!
按理說,這倪超繁明面上是警備司令部的人,可真正的身份,是他保密局北平站的高階專員!
工資、津貼、福利,哪一樣不是從他喬家財手裡批出去的?按照局裡“秘密節制公開”的原則,這倪超繁就該是他喬家財手裡的一條狗,指哪打哪!
可現實呢?這苟日的倪超繁,仗著手裡有兵,有地盤,在西九城裡黑白兩道通吃,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對他這個頂頭上司,那是陽奉陰違,表面恭敬,背地裡不知道搞了多少小動作,很多油水足的“業務”都自己悄悄吞了,彙報上來的不過是些殘羹冷炙。
“TMD,喂不熟的白眼狼!”喬家財低聲罵了一句,胸口堵得厲害。
再看看人家津門的吳敬中(吳大頭),那才叫聰明!
他首接從暗處跳出來,兼任了津門警備司令部的稽查處處長,權、錢、人一把抓,那才叫真正的土皇帝!
哪像自己,空有個站長的名頭,卻被手下一條狗給掣肘了。
“不行!必須把這忘波丹拿掉!老子自己來當這個稽查處長!”喬家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掌握了稽查處,就等於掌握了西九城的水陸空關卡、緝私查抄、治安巡查的大權,那油水,那權勢,可比現在窩在站裡跟王普臣、谷正文勾心鬥角強太多了!
可怎麼拿掉倪超繁?這傢伙在警備司令部也經營多年,上下打點,關係盤根錯節。首接動他,搞不好會惹一身騷。
自己又如何能取而代之?這稽查處處長是警備司令部的重要職位,任命權在警備司令陳繼成手裡!
他喬家財雖然是保密局站長,但跟陳繼成這種保定系黃埔教官出身,手握重兵的嫡系將領比起來,分量還差了點。
憑什麼讓人家把這麼重要的位置給你?
“難啊……”喬家財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感覺腦仁疼。這簡首是他當前的頭等大事,卻像是一團亂麻,找不到線頭。
他煩躁地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
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牆角那個何雨柱昨天送來的新暖水瓶,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一天午飯後,他心情不錯,跟何雨柱多聊了幾句,抱怨了幾句站裡有些人“佔著茅坑不拉屎,還嫌茅坑味兒臭”。
當時那小子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憨頭憨腦地接了一句:“站長,您這麼大的官,還能被下面人糊弄?
俺們衚衕口剃頭的王大爺都懂,縣官不如現管,可要是縣官發話了,現管也得麻溜兒滾蛋吶!”
當時他只當是句糙理不糙的閒話,一笑置之。
可現在,這句話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中的迷霧!
“縣官不如現管……可要是縣官發話了……”喬家財猛地停下腳步,眼睛越來越亮!
“對啊!倪超凡再橫,他也是在陳繼承司令手底下當差!陳司令才是西九城真正的‘縣官’!只要陳司令點頭,拿下他倪超繁,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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