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碾過瀋陽積雪未消的街道，最終停在了一座戒備森嚴、透著肅殺之氣的三層灰磚小樓前。
門牌上，“保密局東北督察室”幾個黑字，在冬日慘淡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年長特務——自稱姓劉的小隊長——幾乎是弓著腰將何雨柱請下車，一路引著他穿過崗哨，走進樓內。
樓裡暖氣開得足，但氣氛卻比外面更冷。
來往的特務們大多穿著厚厚的棉服或呢子軍裝，神色匆匆，眼神里帶著關外特有的彪悍和審視。
看到王隊長領著個面生的半大孩子進來，不少人都投來好奇、探究，甚至是不加掩飾的輕蔑目光。
“何股長，這邊請，我先帶您去總務科報到，許科長應該己經在等您了。”王隊長語氣恭敬，但眼神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盡的驚悸。
何雨柱微微頷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圍。這裡的格局與西九城站不同，更緊湊，也更壓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菸草、舊紙張和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剛走到二樓走廊盡頭，掛有“總務科”牌子的辦公室門口，門就從裡面被拉開了。
一個穿著熨帖中山裝，看起來三十歲出頭，面容白淨，梳著鋥亮的小開頭，帶著幾分書卷氣，卻又透著一股精明幹練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何雨柱身上。
“這位一定就是西九城站來的何雨柱，何股長吧？久仰大名，一路辛苦。”男人笑著伸出手，語氣熱情得體，“我是東北督察室總務科科長，許忠義。
何雨柱看著眼前這個笑容無懈可擊的男人，心中波瀾驟起。
許忠義！“店小二”！他終於見到了這個在《滲透》中智計百出、長袖善舞的戰友！
但此刻，他們的身份是“同僚”，更是潛在的“競爭對手”。
何雨柱敏銳地注意到，許忠義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其中一個穿著筆挺校官呢子軍服，年紀約莫二十七八，面容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的倨傲與陰鷙的軍官，正抱著胳膊，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著他，嘴角撇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那眼神，像是看一件不入流的貨物。
“許科長，幸會。”何雨柱伸手與許忠義一握，觸感乾燥有力，隨即鬆開，目光轉向那個校官，“這位是？”
許忠義笑容不變，側身介紹，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這位是我們督察室督察大隊的大隊長，齊思遠，齊公子。
齊公子出身名門，年輕有為，是我們督察室的棟樑。齊公子，這位就是我和您提過的，西九城站那位年輕的何雨柱股長。”
“哼！”齊公子（齊思遠）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下巴微抬，用眼角餘光掃著何雨柱，語氣充滿了居高臨下的鄙夷：
“許科長，你這‘年輕有為’西個字，用在這種人身上，也不嫌糟踐了？我看是西九城站沒人了吧？
喬家財是越活越回去了，找這麼個乳臭未乾的毛孩子來充數，是覺得我們東北的會議是過家家嗎？”
他聲音不大，但極具穿透力，話語裡的刻薄和輕視毫不掩飾。
走廊裡路過的幾個特務都放緩了腳步，臉上露出敬畏和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情。
齊公子在督察室是出了名的背景硬、脾氣大、眼高於頂，除了有限的幾位高層，誰也入不了他的眼。
這西九城來的小子，被齊公子盯上，怕是要難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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