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驅散了昨夜的血腥與荒唐,卻驅不散籠罩在金陵城某些人心頭的陰霾與怒火。
毛仁坐在他那間寬大卻氣氛壓抑的局長辦公室裡,左眼的烏青和臉頰的抓痕在晨光下格外顯眼,讓他慣常的“笑面虎”笑容顯得愈發陰森。
他端起己涼透的濃茶灌了一大口,喉嚨的刺痛和心頭的邪火交織在一起。葉秀峰那條瘋狗!還有何雨柱這個惹禍精!
若禍精何雨柱就站在他桌前,軍裝筆挺,神情平靜。
毛人鳳沒讓他坐,陰鷙的目光刀子般刮過他的臉,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何副站長,好手段啊。當街打狗,引來瘋狗報復,再借憲兵的刀把瘋狗和主人都砍得頭破血流,自己倒站在岸上看戲,威風得很!”
何雨柱微微躬身,語氣平穩:“局長息怒。昨夜之事,皆因黨通局欺人太甚而起。他們當街行兇、衝擊卑職住所、意圖綁架殺害,證據確鑿,憲兵司令部定性為匪徒作案。
卑職所為,只是自衛,亦是配合友軍剷除治安隱患。若因此給局長帶來麻煩,卑職甘願受罰。” 他巧妙地將自己定位為受害者和協助者。
毛仁盯著他,胸口發悶。
他當然知道葉秀峰的人是什麼德行,何雨柱打擊了對方的囂張氣焰,他內心深處未必不暗爽。
但何雨柱這種不受控制、行事狠絕、擅作主張的風格,像一把不受控的利刃,讓他既想用又極度忌憚。
這次,更是險些讓他這個保密局署理局長淪為全金陵的笑柄!
“罰?你現在是鄭局長破格提拔的紅人,是總裁都留意過的少年英才,我怎麼罰你?”
毛仁語帶譏諷,但隨即話鋒一轉,帶著敲打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提點,“但何雨柱,你給我記住,金陵不是西九城,西九城的水比這裡更深,魚更雜!
你在金陵靠著幾分機靈和運氣攪動風雲,到了那邊,若還是這般橫衝首撞、不知收斂,恐怕連骨頭都剩不下!”
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你根基太淺,年紀太輕。到了那邊,喬家財未必靠得住。
要多看,多聽,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要懂得分辨真偽,更要懂得借力,借該借的力。”
何雨柱心領神會。這是在暗示西九城站內部派系複雜,提醒他小心,也隱約在暗示他需要依靠自己(毛仁)這一系的力量。
或許,毛仁也是在為可能的“安排”做鋪墊?
“謝局長教誨,柱子定當謹記,小心行事,明辨忠奸。”何雨柱恭敬回應。隨即,他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遲疑。
“還有什麼事?吞吞吐吐的。”毛仁皺眉。
何雨柱壓低聲音,顯得十分謹慎:“局長,有件事……或許是卑職多慮了,但總覺得……不吐不快。”
“講!”
“昨夜衝突,局長您與葉秀峰那個苟日的之間……頗有齟齬。卑職在旁,曾隱約聽到葉秀峰那邊有人咬牙切齒地低語,提到我們局裡……似乎也曾有位姓葉的處長?還說……‘可惜了’之類的話。”
何雨柱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小心地觀察毛仁驟變的臉色,然後才彷彿鼓起勇氣繼續道,“卑職入局晚,對許多前輩往事所知不多。只是突然想到,葉秀峰此人睚眥必報,而他與我局昔日那位葉處長……
都姓葉。這……會不會僅僅是巧合?還是……其中有些我們不知道的關聯?當然,這純粹是卑職胡思亂想,那位葉處長早己因故……離職,局長您必然早有明斷。”
他沒有提“葉翔之”這個名字,但“姓葉的處長”、“早己離職”,在保密局內部,尤其是在毛人鳳心中,指向性再明確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