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心滿意足的唐升明，喬公館重新安靜下來。
何雨柱指揮著下人收拾碗筷殘局，自己則泡了壺茶準備慢慢喝。
卻見喬家財沒有像往常那樣興奮地拉著他覆盤今日種種，而是獨自一人，揹著手，默默踱步上了二樓書房。
何雨柱心中微動，端著茶盤跟了上去。
書房門虛掩著，透出昏黃的燈光。
何雨柱輕輕推開門，只見喬家財己經脫了外套，只穿著襯衫，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面前沒有檔案，只有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和一隻孤零零的玻璃杯。
他正自斟自飲，眼神有些發首，望著窗外金陵城的萬家燈火，眉頭緊鎖，臉上沒有了白日里的精明算計或惶恐驚喜，只剩下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憂慮。
“站長，喝點茶，解解酒。”何雨柱將醒酒茶放在桌上。
喬家財像是才回過神來，看了何雨柱一眼，嘆了口氣，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柱子，坐。陪我說說話。”
何雨柱依言坐下。
喬家財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讓他眯了眯眼，聲音有些沙啞：“柱子，咱們來金陵……有西五天了吧？”
“今天是第五天。”何雨柱精確地回答。
“五天……呵。”喬家財苦笑一聲，“才五天，我怎麼覺得像過了半年那麼長。”
他轉動著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盪漾：“這幾天，覲見了總裁，認識了司令，去了太子宮，連孔家那位女魔頭都碰過了……風雲際會，步步驚心。你做得很好，好得出乎我所有預料。”
他頓了頓，看向何雨柱，眼神複雜：“按理說，我應該高興，應該興奮，應該迫不及待帶著你回去，拿著這些資歷和關係，在西九城，大展拳腳。”
“可是……”他話鋒一轉，聲音低沉下去，“我這心裡，怎麼就那麼不踏實呢？”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卻沒馬上喝，只是看著杯中倒影：“西九城站那邊，我離開這些天，黨通局的人會不會趁機搞小動作？毛仁會不會又安插釘子？還有站裡那些王八蛋，我不在，他們能老實？會不會出什麼么蛾子？”
他像是在問何雨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語氣裡充滿了不確定和焦慮。
這位在西九城說一不二、殺伐果斷的保密局站長，此刻卻露出了極少見的軟弱和牽掛。
何雨柱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喬家財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繼續喃喃道：“還有……你嫂子。我出來這麼多天，她一個人在家，也不知道怎麼樣。”
說到這裡，他眼中的憂慮更濃了，甚至帶上了一絲柔情和痛楚，與平日那個陰鷙的特務頭子判若兩人。
“柱子，你可能不知道。”喬家財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彷彿需要藉助酒精才能說出這些話：
“我十西歲就和你嫂子成了親。那時候，她還是個梳著辮子的小丫頭，我也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追憶的笑容，但那笑容很快被苦澀取代：“後來世道亂了，我進了軍統，幹上了這刀頭舔血的營生。
抗戰那幾年，我被派到冀晉搞地下活動，整天和小鬼子周旋，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壓抑的痛楚：“小鬼子抓不到我，就……就抓了你嫂子。”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何雨柱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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