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幾個小時前。
保密局總部，那間被稱為“黑室”的辦公室裡，燈光幽暗，只有桌上的綠罩檯燈，像一隻不懷好意的眼睛，冷冷地照著。
毛仁此刻正靠在寬大的皮椅裡，他那張圓臉上，一雙眼睛冷的發亮，看不清眼神，只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他剛剛開完一場密會，把三個心腹都打發走了。
但他沒走。
他在等一個人。
“咚咚咚。”
三聲輕敲，不疾不徐，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
“進。”毛仁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門開了，又輕輕關上。
錢書瑤，保密局的冰山美人，王牌特工，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她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身姿挺拔如劍，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彷彿夜裡被局長單獨召見，只是家常便飯。
“局座。”她站定在辦公桌前三步遠的地方，聲音清冷，像冰珠子落在玉盤上。
“書瑤啊，”毛仁忽然笑了，那笑容溫和得像鄰家大叔，“這麼晚了，讓你跑一趟，辛苦了。坐。”
錢書瑤依言坐下，只坐了椅子的前半邊，腰背挺得筆首，像一根繃緊的弦。
“叫你來，是想再聊聊那個何雨柱。”毛仁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像兩把手術刀，精準地落在錢書瑤的臉上，“就是西九城站那個十西歲的少校。你負責監視他，接觸過。跟我說說，你眼裡的他，是什麼樣的？特別是……一些報告裡沒寫的東西。”
來了！
錢書瑤心裡咯噔一下。
她就知道，毛仁夜裡召見，絕不僅僅是為了白天會議上己經討論過的內容。
白天是公事公辦，現在，才是動真格的。他要的，是從她這個“一線人員”嘴裡，挖出那些無法用文字描述的“感覺”和“細節”。
“是，局座。”錢書瑤定了定神，用最刻板、最專業的彙報語氣說道，“目標何雨柱，十西歲，但心智遠超同齡人。
初到金陵，便在醉仙樓設局，精準打擊黨通局高啟強，手段狠辣，善於借力打力。他對保密局的內部規則和人事關係，似乎有超乎尋常的瞭解。”
她頓了頓，繼續道：“其社交能力極強。短短數日，己與唐升明、77軍軍長何基豐、憲兵司令張振、海軍司令桂永青、空軍司令周致柔、陸軍副總司令關麟正建立起非同尋常的私人關係。
據觀察，張振贈予其配槍，桂永清與周至柔對其廚藝讚不絕口，態度極為親近。昨日，更被太子召入宮中，親自下廚。”
她彙報得條理清晰，滴水不漏，完全是一個頂級特工的客觀陳述。但她刻意隱瞞了在太子宮外，她被孔二小姐刁難，是何雨柱出手相救的細節，也絕口不提自己當時內心掀起的波瀾。
“他和這些軍方大佬說話時，是什麼神態？”毛仁忽然插話，問題一針見血，“是刻意巴結，還是……平起平坐？”
錢書瑤回憶了一下，謹慎地回答：“回局座，據下面報告，何雨柱與幾位司令交談時，態度恭敬但不卑微，言談間很有主見，甚至能引導話題走向。幾位司令似乎很欣賞他這一點，並非僅僅因為他的廚藝或喬站長的背景。”
“哦？”毛仁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一個十西歲的毛頭小子，能和中將司令平起平坐，還能主導話題？他談什麼？軍事？政治？還是風花雪月？”
“具體內容因距離較遠，無法聽清。但隱約涉及後勤管理、地方人情，甚至……一些科學雜談。他與蔣白裡校長的女婿錢學成先生密談後，錢先生情緒激動，顯然所談內容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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