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層食盒依次開啟。
第一層，是還溫著的黃燜魚翅。雖然裝在食盒裡，沒有剛出鍋時那麼燙，但那金黃濃郁的湯汁、軟糯晶瑩的魚翅，依然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雨水趴在桌邊，小鼻子使勁嗅了嗅，大眼睛好奇地盯著看：“哥，這是什麼呀？黃黃的……裡面白白的是粉絲嗎？”
何雨柱笑了：“這不是粉絲，這叫魚翅，是海里一種大魚的翅膀做的。”
“魚的翅膀？”雨水歪著頭，“魚也有翅膀呀？那它能飛嗎？”
童言無忌的話把何大清也逗笑了。他走過來，拿起勺子，先舀了一小碗，吹了吹，喂到雨水嘴邊：“來，嚐嚐，小心燙。”
雨水張開小嘴，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
“唔……”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好吃！好鮮呀！比爹做的魚湯還好吃！”
何大清自己也嚐了一口。他閉上眼睛，細細品味了幾秒，然後睜開眼，語氣平淡卻精準：
“呂宋天九翅，泡發七天，火候……差了三分鐘。高湯吊得不錯，老母雞、火腿、乾貝的比例是五三二，但乾貝的品種用的是渤海灣的，不是倭國宗谷的，鮮味差了一檔。”
何雨柱心中一震。
何大清這舌頭……也太毒了！彭長海要是聽到這番話，怕是要羞憤得拿著頭撞牆！
第二層，是清湯燕菜和紅燒鮑魚。
雨水看著那碗清澈見底的湯，裡面飄著潔白如雪的燕窩，更好奇了：“這個湯好清呀！裡面白白的是……是棉花糖嗎？”
“這是燕窩，是燕子用口水做的小窩。”何雨柱解釋。
“燕子口水？！”雨水的小臉皺成一團，“那……那髒不髒呀？”
何大清己經舀了一勺，先餵給雨水，嘴上說著，“不髒，”然後自己也嚐了。
這次他眉頭微微皺起：“燕窩是菲律賓的血燕，品質倒是上乘。
但這清湯……嘖，火大了，有焦味。彭長海這小子，做譚家菜還是太浮躁，沉不住氣。”
他又夾了一筷子鮑魚，只嚼了三下就吐了出來——不是吐掉，而是吐在勺子裡仔細看。
“吉品鮑，十二頭的，發制了五天。但醬油用錯了，應該用粵省的許錦記，他用了津門的獨流醋醬油，顏色對了，但醬香不夠，還帶一絲不該有的酸味。”何大清搖搖頭，“暴殄天物。”
第三層，是扒大烏參、柴把鴨子和幾樣小菜，還有兩盅核桃酪。
雨水己經吃飽了，但看到那黑亮油潤的大烏參，還是好奇：“這個黑黑的是什麼呀？像……像大蟲子！”
何大清這次沒說話，只是夾了一筷子烏參，放入口中。他嚼得很慢，眼睛微微眯起。
良久，他嘆了口氣。
“這道菜……是彭長海做得有他爹他爹彭炳泉的八成功夫。”何大清的聲音有些感慨，“烏參發製得完美，火候也到位。
但調味卻多放了一錢冰糖。彭炳泉做這道菜，從來不放糖，只靠火腿和乾貝的天然鮮甜。這小子，想創新，卻畫蛇添足。”
他每吃一道菜，就能精準說出廚師的姓名、手法、甚至細微的失誤。有些連何雨柱都嘗不出來的差別，在他嘴裡卻涇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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