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看正在施暴的李涯，也沒有看慘叫的牛達川，而是蹲下身，整個人幾乎趴在了那個開啟的保險櫃前。
他摘下眼鏡，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單片放大鏡——那種銀行職員用來檢查鈔票水印的專業工具。
他舉著放大鏡，一寸一寸地檢查櫃門內側的邊緣。
金庫裡熒光燈慘白的光線照在金屬表面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崔中石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那是他進入這個金庫後第一次露出明顯的表情變化。
“李隊長。”他開口，聲音依然平靜，但在李涯暴怒的吼叫和牛達川的呻吟中顯得格外清晰。
李涯猛地轉頭看他，眼神兇狠得像要殺人。
崔中石不為所動，他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不知什麼時候他己經戴上了手套——指向櫃門內側靠近鉸鏈的位置：“你看這裡。”
李涯鬆開牛達川，任其癱軟在地，大步走過來蹲下身。
崔中石的手指點在金屬表面上。在那個位置，有幾道非常細微的劃痕，長度不到一釐米，深度很淺，在燈光下幾乎看不出來。
但透過放大鏡，可以清楚地看到劃痕邊緣的金屬光澤——那是新近才留下的痕跡，還沒來得及氧化變暗。
“這些劃痕的走向，”崔中石的聲音像在課堂上講解例題，“是從內向外的。
你看，痕跡從櫃門裡面邊緣開始，向鉸鏈方向延伸。
這說明有人從內部試圖撬動櫃門，而且用的不是專業開鎖工具——專業工具不會留下這種雜亂的多方向劃痕。”
他頓了頓，補充道：“劃痕很新。金屬暴露在空氣中，通常兩到三天表面就會開始氧化，顏色會變暗。
這些劃痕邊緣的反光還很亮，說明形成時間不超過二小時，甚至就在剛才。”
李涯盯著那些劃痕，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猛地站起身，轉身，一步跨到約翰遜面前。
李涯這個動作太快，約翰遜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一個冰冷的硬物抵在了自己的額頭上。
那是李涯的手槍槍管。
“經理先生。”李涯的聲音冷得像冰，“誰開過這個櫃子？”
約翰遜嚇得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我……我不知道！
私人保險櫃……開啟記錄是保密的……只有客戶本人和銀行最高管理層……有許可權檢視……”
“查！”李涯吼道，唾沫星子噴了約翰遜一臉，“現在就去查！把過去三天的監控記錄、門禁日誌、值班人員名單全部調出來！今天誰要是說不清楚——”
他手裡的槍往前頂了頂，槍口在約翰遜額頭上壓出一個凹陷：“我就讓他永遠說不出來！”
冰冷的金屬觸感透過皮膚傳來，約翰遜雙腿一軟，整個人向下癱去。李涯揪住他的衣領才沒讓他倒下。
“先、先生……請冷靜……”約翰遜的聲音帶著哭腔，“我這就去查……這就去……”
“李隊長。”何雨柱這時終於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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