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和他老婆沈雪梅，也在吃他們最後的晚餐。
一碗炒雞蛋，黃澄澄的，油汪汪的，能看出確實是雙黃蛋炒的——味道特別濃郁，顏色特別深。
還有一大碟油炸花生米，紅皮小花生炸得焦脆，撒了鹽粒。
八個拳頭大的白麵饅頭，正冒著熱氣。
還有一小壇牛欄山二鍋頭，泥封剛敲開，酒香混著炒蛋的油香，在牢房裡瀰漫開來。
看著這些，劉海中眼睛越來越亮，鼻子時不時用力抽了抽。
“火候過了。”他忽然說，“雞蛋炒老了，邊上都焦了。”
送飯計程車兵愣了一下，沒接話，轉身出去了。
鐵門關上。
劉海中還在盯著那碗雞蛋。他伸出兩根手指，捏起一小塊，放進嘴裡，細細品了品。
“油也不行。”他搖頭，“豆油，不是花生油。豆油炒蛋有股腥氣。”
他老婆沒說話，只是拿起一個饅頭，掰開。饅頭很白，很軟，是上好的富強粉。她咬了一小口，慢慢嚼。
劉海中端起那碟花生米，倒了一半在手裡，一顆一顆往嘴裡丟。他嚼得很響，嘎嘣嘎嘣的，像在嚼骨頭。
“花生炸得還行。”他評價道，“火候正好，沒糊。鹽撒得勻。”
他又倒了半碗酒，端起來，先聞了聞，然後抿了一小口。
酒很烈，辣得他眯起眼睛。但他沒吐，含在嘴裡停了停，才嚥下去。
“是真貨。”他點點頭，“牛欄山，三年陳，錯不了。”
沈雪梅還在吃饅頭。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像在數米粒。吃了半個，她放下，也倒了半碗酒。
但她沒喝，只是端著，看著碗裡清亮的液體。
“喝啊。”劉海中己經喝完了一碗，又倒了一碗，“最後一頓了，不喝白不喝。”
二大媽端起碗，猶豫了一下，閉眼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她嗆得首咳嗽，臉漲得通紅。
劉海中笑了，笑得臉上的肉一顫一顫的：“慢點喝，又沒人跟你搶。”
他夾了一大筷子炒雞蛋，塞進嘴裡，嚼了幾下，眉頭皺起來。
“真他媽老了。”他罵了一句，但還是嚥下去了，“廚子手藝不行，白糟蹋了好雞蛋。”
他又倒了一碗酒，這次沒急著喝，而是把饅頭掰開，夾了一筷子雞蛋塞進去，又夾了幾顆花生米，合上，狠狠咬了一大口。
饅頭夾蛋，就著酒。
他吃得很香，腮幫子鼓得老高，油順著嘴角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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