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醉心裡那點疑惑還是沒完全消去。
食材是地道了，可這川菜館子的大廚，真能憑空做出這麼地道的湘菜來？
這手藝，可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
他放下筷子，看向何雨柱，試探著問道：“柱子，不知道方不方便……請這位鄧師傅出來一見？我想當面謝謝他。”
何雨柱微微一笑：“這有何不可？”
他轉頭對最下首的劉原點了點頭。
劉原會意，立刻轉身出去請人。
包廂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桌上菜餚的熱氣還在嫋嫋升騰。
申醉又夾了塊紅燒肉，細細品著。
這肉燒得真是絕了！肥而不膩，瘦而不柴，冰糖的甜、醬油的鹹、還有那絲若有若無的辣意，全都恰到好處。
這火候，這調味，沒個二三十年功底絕對做不出來。
一個川菜師傅，能把湘菜做到這份上？正琢磨著，門被輕輕推開了。
劉原側身讓進一個人來。來人正是峨嵋酒家的頭灶大廚鄧寶榮。
鄧寶榮將近五十歲，個子不高，也就一米六五左右，但身板敦實得像口鑄鐵的灶臺。
圓圓的臉上泛著常年被油煙燻出來的油光，兩道眉毛又粗又黑，像是用炭筆描上去的，此刻卻因為激動而不住地顫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不大，但亮得驚人，像是兩粒浸在油裡的花椒，又麻又辣，透著股子廚師特有的精明和執拗。
鼻樑有點塌，嘴唇厚實，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卻莫名讓人覺得誠懇。
申醉端起一杯酒，就要敬鄧大師，劉原手腳麻利地倒好一杯酒，遞給鄧大師。
“使不得，使不得！”鄧寶榮雙手首擺，圍裙帶子跟著亂晃，
“各位長官，這杯酒我哪敢當啊！”他偷偷瞄了一眼何雨柱，那眼神跟看廟裡的菩薩似的，又敬又畏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狂熱。
申醉己經端著酒杯站起來了，中山裝的扣子一絲不苟地繫到最上面一顆，臉上卻是難得一見的鄭重：
“鄧師傅，這杯酒你必須喝！
我陳默（申醉在外喜歡用的化名）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嘴刁得很，能讓我說出‘地道’二字的，你是頭一個！”
喬家財也在旁邊笑呵呵地幫腔：“鄧師傅，喝吧，陳長官難得這麼夸人。”
鄧寶榮深吸一口氣，雙手接過申醉遞來的酒杯，一仰頭，幹了。
辛辣的燒酒下肚，他卻覺得渾身發燙，眼眶更紅了。“陳長官，各位長官，”他放下酒杯，聲音有點哽咽。
“不瞞你們說，我鄧寶榮從十六歲進廚房，到現在三十多年了，頭一回……頭一回覺得做飯這事兒，還能這麼有意思！”
他轉向何雨柱，突然深深鞠了一躬：“何長官，您就是我的再造恩人！要不是您昨天指點，我哪能有今天這造化？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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