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半大小子的副站長,隨手露的一手,就足以讓人五體投地。
何雨柱卻不急著回答,反而問了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鄧大師,您可讀過《蜀山劍俠傳》?”
鄧寶榮一愣,擦了擦眼淚,點點頭:“讀過,小時候在茶館聽人說書,聽過一段……”
“裡面寫的,那峨眉派的玄門正宗,練到‘三清境界’,再看旁門的法寶口訣,便覺得‘理路雖異,本源卻通’。”
何雨柱的聲音悠然響起,像是在講一個古老的故事,“您這幾十年的川菜功底,就是您的‘玄門正宗’。
湘菜那些訣竅,不過是另一套‘口訣手印’。您以本派根基去運使,自然能得其神髓,而不拘泥其形。”
何雨柱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再說了,他那是峨眉派,你這是峨眉酒家——這是天意啊!”
“哈哈哈哈!”眾人似懂非懂,雅間裡爆發出一陣鬨笑,連一向嚴肅的喬家財都忍不住拍起了桌子。
而申醉,卻沒有笑。
鄧寶榮撓撓頭,也咧嘴笑了,露出那口黃牙,卻顯得格外憨厚可愛。
何雨柱等笑聲漸歇,又轉向申醉。“陳長官,”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鄭重起來,“您國學底子深厚,想必知道《莊子》裡庖丁解牛的典故?”
申醉眼神一凝,緩緩點頭:“‘庖丁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觸,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這段我自然讀過。”
“那您可記得,文惠君問了一句什麼?”
申醉略一思索:“他問:‘技蓋至此乎?’技藝怎麼能達到這種境界?”
“正是。”何雨柱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而庖丁怎麼答?他說——‘臣之所好者,道也,進乎技矣。’”
何雨柱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追求的是‘道’,早己超越了單純的‘技’。
正因他心中無全牛,目無牛骨,才能‘以神遇而不以目視,官知止而神欲行’,遊刃有餘。”
何雨柱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鄧寶榮:“鄧師傅今日,便是這峨嵋酒家的‘庖丁’。
您手中這西十年的火功與調味,便是他的‘道’。川菜、湘菜,無非是‘牛骨’的不同結構。我給您指點了這湘菜的‘筋骨脈絡’,以他之‘道’,馭此新‘技’,何難之有?”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到了‘道’的境地,世間百技,皆可遊刃而解!”
“好!”喬家財第一個拍案叫絕,臉漲得通紅。
申醉卻是如遭雷擊!首接僵在座位上。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在官場摸爬滾打,跟著代老闆,學了不少權謀手段,卻總覺得處處受制,施展不開。
今日聽何雨柱這一番“道”與“技”的論斷,忽然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是了,自己以前追求的,不過是“技”的層面,只會怎麼說話,怎麼辦事,怎麼揣摩上意。
卻忘了,真正的高手,應該追求“道”的層面,要把握規律,洞察本質,以不變應萬變!
何雨柱能一個下午,隨手調教出一個湘菜大廚,不是靠幾句口訣心法,而是因為他抓住了烹飪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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