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明仁端著一個托盤向著禁閉室走，盤裡放著一大碟子醬牛肉，一碟花生米，還有兩瓶酒，二鍋頭。
守禁閉室的是兩個年輕警衛，縮在門廊下躲雪。看到孫明仁，立刻立正。
“孫科長！”
“嗯。”孫明仁往裡頭看了一眼，“谷正文怎麼樣？”
“還是喊冷。下午給他加了床被子，還是冷。”警衛壓低聲音，“孫科長，要不要再……”
“不用。”孫明仁打斷他，“天冷，多蓋被子也沒用。把這酒菜給他端進去吧。”
兩個警衛對視一眼，一個接過酒菜，一個開門，但沒敢接話。
孫明仁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回走。
到了院子裡，猴子的三車雪己經備齊了。
他怕一車不夠，叫了三車。
“推過去。”孫明仁說。
猴子推著第一車，另一個組員推著第二車，孫明仁自己推著第三車。
三輛板車，三車雪，在雪地裡軋出深深的車轍。
到了禁閉室門口，兩個警衛愣住了。
“孫科長……這是……”
“給谷組員暖暖手。”孫明仁說，“開門。”
警衛不敢多問，掏出鑰匙。
門開了。
屋裡昏暗，只有牆角一盞馬燈。
谷正文正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一瓶酒己經空了，另一瓶也快見底了。
他的身上，冒起了熱氣。
他抬起頭，看見孫明仁，看見那三車雪。
他愣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老孫。”谷正文的聲音沙啞，說話吐出的白氣滿是酒味，“這斷頭飯吃完，就準備送我上路了？”
孫明仁沒說話。
他從板車上拿起木鍬，剷起一鍬雪，“嘩啦”一聲倒在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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